莫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冉冉气色棒极了,白里透红,娇艳欲滴,同她挥手招呼时,领口下一点红痕若隐若现。
归要看见冉冉,不由便想起周誉。
那喜帖到现在她还没机会送出去。
上了车,冉冉对她又拥又抱,直嚷着要亲宝贝儿一口,归要笑得合不拢嘴。
“姐们儿马上结婚了,这单身时候的闺蜜会聚一次少一次,得珍惜……”冉冉不再缠她,单手系好安全带,一口纯正京腔,洒脱又自由:“坐好了您嘞——”
说完,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晚上的机场高速空旷,油门踩到底,迎着夏季最热时分的带着暑气的晚风,冉冉迎风举起手,特别张扬。
归要波澜不惊,坐在副驾驶上,抽空给孟聿峥发了条已回京城的消息。
对方并没有及时回复,算算时差,他那边大概正忙碌工作。
孟老板真辛苦,这身体好不容易休养回了丁点元气,又折腾没了。
她撑着脑袋等了半晌,见他还是不回,便将手机扔在一边,同冉冉闹腾去了。
冉冉带她去的一家酒吧。
不是张铭阳开的那一家,是她从没见过的新店。
她瞧着头顶上那几个闪烁的英文字母,随口问了句:“怎么不去张铭阳那儿?”
提起这个冉冉就不爽利:“我去他的场子那还能玩开心么?姑奶奶上外边喝个酒,左边一个他兄弟,右边一个他哥们儿,但凡是京城混这个圈子的,谁都跟他称兄道弟,老娘走两步都得被人认出来,全方位监控谁受得了,我可不得上这儿来么?”
归要哂笑。
若说这人际往来的事情,只怕孟聿峥都比不上张铭阳。孟聿峥上学时人缘好,可却有边界有原则,不爱来往的人,就是多瞧一眼也嫌浪费时间。
可张铭阳不一样。
张铭阳家里多少沾了点演艺圈的性质,从小养得性格和善,对谁都喜笑颜开。身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关系矛盾也都在,可却从没见他跟谁合不来过,点上一根烟,五湖四海皆你哥,普天之下全是弟。
这方面挺有城府手段一人,冉冉这种耿直的姑娘,确实招架不住。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刚落地还没着家便被拖着来了这儿,冉冉这动若脱兔的性子,实在荒唐又合理,只是没张铭阳罩着的场子,不太靠谱。
就这么犹豫了一秒,冉冉却直接拽着她进了去。
酒吧新开业,老板请了许多网红名人驻场,听说今天是个叫做“小静香”的网红DJ,大美女瓜特别多,消息放出去后,还没开场就涌来了特别多的人。
归要同孟聿峥在一起清修惯了,比起酒吧这种震得人心脏疼的地方,她宁可找个安静的小清吧和冉冉小酌两口。
也好过她看着冉冉与旁边的小帅哥喝酒玩游戏,而无能为力劝阻的好。
两个姑娘出来喝酒,总得有一个保持清醒。
归要起初也没喝,可后来冉冉陆陆续续叫来好几个朋友,那些个男人顺带着又叫来好几个兄弟,全是会嘴甜来事儿的,举着杯子同冉冉一边说,一边笑,不知不觉便将酒喝了下去。
眼看着冉冉快撑不住,那几个男人又很合时宜地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
那些人看着归要面目清秀,性子也沉静乖巧,递给她酒总是推辞不喝,客客气气地将人拒绝了,常年混迹这种地方的老手便慢慢瞧出来这是个循规蹈矩的淑女。
男人最喜欢淑女,在这种地方,也最难遇见这样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儿。女人撕碎那层平静伪装,在床上便是另外一副模样,那反差感,谁看了都要疯。
归要即使在谈判谈话中再有优势,也抵不过一群男人铁了心要灌你时扯出来的道德绑架。
无理,但就是推辞不了。
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道德感太强。
是以,烦躁之下闷了那口烈性酒后,她被呛得猛咳嗽,直觉不妙。
“妹妹可以啊,”其中一人举着酒瓶子,“这酒点个火机就能燃起来了,你丫一口闷了……”
归要警惕,看出这些人今晚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那酒有后劲儿,趁着还有意识,赶紧掏出手机给张铭阳打了个电话。
接了电话后,那边的张铭阳少见的沉默,说了句知道了,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冉冉喝醉了没有力,她叫了服务生过来扶住,张铭阳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她却还是举着手机直说个不停。
说什么你女朋友喝醉了,赶紧来。
甚至自导自演,说:什么?你在警局值班?那不行,你女朋友喝醉了,你找个同事替你顶顶。
那些话像是真震慑住这群男的,个个举着酒杯面面相觑,愣是没敢动她们俩。
离开的时候归要看见里面有个年轻男生满脸不爽,那模样甚是懊恼今晚这趟白来了。
归要收回眼,劫后余生般的心惊肉跳,这才登时冲上头顶。
方才她那一口闷下那酒,劲儿大,也快,她咬牙硬撑着,拍拍脸蛋给自己醒了醒神,扶着冉冉走到马路人多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张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