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候的自己默默喜欢孟聿峥,还在学校表白墙上悄悄关注他的消息与动向。
年少时候的风热烈也自由,卷走她们的青春时,也卷走了属于少女时代的懵懂。
冉冉沐浴着光芒步步缓行,仿佛漫过不够成熟的青春,走向她最终的爱人。
与此同时,在那束耀眼的光芒背后——
她看见了周誉。
--
冉冉的婚礼是将就了张铭阳父亲的职业期待,是传统形式,但并不俗套。
她砍掉很多矫情而无用的流程,将更多时间放在大家抢手捧花上。
这十分符合冉冉的个性。
冉冉就是爱热闹,爱朋友们全都聚在一起玩,开心地大闹一场,那比什么都好。
老白事先授过意,这捧花得状似无意地落入崔隐的手上。
可冉冉生来就是个叛逆的。
那死女人一己私欲占了她要要宝贝的伴娘名额恶心到她婚礼上。就姑奶奶这暴脾气,是绝对不可能扔给崔隐的。
于是冉冉眼睛转啊转,转到下方孟聿峥的身上。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两个都有此意的人不谋而合,冉冉满意挑眉,孟聿峥也仰起唇角笑。
场控这时还在号召大家去抢手捧花,归要扫眼望去,发现还挺多志同道合爱热闹的年轻人。
她和孟聿峥坐在台下,旁边陪着她的孟聿峥望着台中央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我好像从没送过你花。”
归要闻言微怔。
他们最亲密的事已经做过那么多遍,可这么纯粹的东西,却很少想起过。
是啊,他没有送过她花。
他的笑意扩大,吻在她额上:“等我。”
她恍了一下,他却已经转身挤进抢花人群中。
场控开始宣布起倒计时。
全场寂静,凝视这场婚宴即将诞生的下一个主角。
崔隐眼光闪闪,死死盯着冉冉手上的花。
场控倒计时落在了“3”。
每一个等待花束的人都开始屏住呼吸。
“2……”
“1……”
场控已经成功造势,冉冉在将花扔出前的最后一秒,忽然回过头,兴奋地大声喊道:“孟聿峥!”
对方回得特别快:“这儿呢!”
然后手捧花于空旷的会场上方,呈抛物线的方式从空中跃下,孟聿峥跳起来,抢到了那束并不正当的花。
可他觉得他今天之后送出的所有的花都不如此刻这一束更有意义。
孟聿峥当时还没意识到,冉冉这刻意的一抛,不仅碎了老白这不痛不痒的计划,也碎了李俊航这一帮单身老男人的心。
嘛呢!
张铭阳跟他们说那花是家里人特意去月老跟前拜过,正儿八经开过光的!都他妈活了快三十了,好不容易迷信一次,少女心一次,心说抢个捧花吧,弄不好今年就有女朋友了,结果转头就给了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
还特么是故意给的!
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机会呗?!
男人们个个不服气了,忙活了一个上午,结果到头连个区区捧花都没抢着。
此时此刻那捧花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祝福,而是篮球场上象征荣誉的球——是个男人,就不能让它落入他手!
一群男人愤愤地盯着那束花,终于李俊航憋不住了,雄浑的嗓子一声令下:“兄弟们——给老子抢了他丫的!”
说完,男人们吼着笑着全都蜂拥而上,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一个篮球赛场上抢一颗球,那时候有章法,这一刻却全都是流氓,怎么恶心怎么来。
孟聿峥顿觉不妙,护着花,被挤得喘不过气,喉间挤出一句:“李俊航你大爷!”
“你大爷!拿过来吧你!”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就这么一个捧花,竟然被抢得如此盛大而空前绝后。
归要眼睁睁看着孟聿峥手上的花被无情地抢走,然后落入一个人的手上,又滚进另一个人的手里……孟聿峥气笑了,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帮幼稚得要死的老男人。
忽然,他瞅准了机会,一个迈步上前,将捧花重新夺了回来。
被夺走花的男人被那帮孙子挤得动弹不得,狂抽身下人的耳光:“花没了!哥哥们!快追去!”
而远在另一侧的归要亲眼看见,孟聿峥在跑出两米后,一群汉子全都蹦跶着,每个人嘴上说着狂妄的话,可脸上都挂着笑,紧紧盯着他手上的花。
那场面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见证全过程的归要慢慢看呆了去,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看见他含笑甩掉一个男人的手,另一个人从旁边扑上来,孟聿峥掉头就走人,一面回头查看敌情,一面抱着那束花向她奔来。又有人冲上来,他闪过,顺便送了一脚过去,笑骂:滚蛋,就你也配抢我媳妇儿的花!
接着他回头,大声喊她的名字:“归要——”
那声音响绝于空旷的会场上方。
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她耳边。
有什么东西隔着时光迎面冲击而来。
世界刹那间寂静,呼吸骤然一瞬间停止。
时光迅速倒退,她记忆倏然之间被拉回那个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