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时候脚步微顿。
明显觉得外头一排走廊多了好几个男生, 喝水的喝水，看书地看书, 每个人手上都有个东西, 搞得本就稀疏安静的环境里, 他们的存在格外热闹突兀。
归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他们礼貌投来的注视, 她顿时头皮一紧，吓得加快了步伐，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层楼。
走之前，隐约还听见那几个男生在说话，互相责怪推卸责任。
“我就说吧，把人家小妹妹吓到了！”
“都怪你！下次人都不来了！”
“不是，峥哥到底哪儿去了？”
又是孟聿峥。
归要在这边落荒而逃，那边的孟聿峥却直接杀到了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他站在门口，说自己找徐朝阳。
徐朝阳是他一个篮球队的，经常跟他们打篮球，性格浪，但人挺好，就是有时候那张嘴没个边际，语不惊人死不休。
譬如此刻。
徐朝阳一听是来找他的，眼神穿过教室，落在门口那个心不在焉的男生身上，嘴一撇，怪里怪气地戳破他：“哟？是来找我的么？”
男生私底下可都传开了，都说孟聿峥看上他们班的归要了。
归要么，班里那个乖乖静静的女同学，学习成绩好，校服永远干干净净，头发永远都扎着大马尾，身上淡淡的橙花香，笑起来的时候特清爽利落。
不是那种乖巧斯文招人怜的妹妹，是那种从小书里泡大的气质温温淡淡的美人儿，也不打眼，但不管老师还是同学，都喜欢跟她相处。
就是觉得特别舒服。
这种姑娘最讨人喜欢了，高一好几个班都传过有男生喜欢她。孟聿峥虽然没明确说过，但那群男生也不是傻的，看出他其实对人家有那么点儿意思。
主要是这人也没个遮掩的，上体育课的时候坐在篮球场外休息的时候，拍着一颗球，眼神却早飞到篮球场某个角落里做扫除的女同学身上。
徐朝阳这么一调侃，男生们全都来劲儿了，三两个人成群结队地抬哄笑闹：
“峥哥你老实交代，你是来找徐朝阳的吗？”
“哎哟喂，别不是趁机来找什么妹妹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个年级的男生女生容易躁动，尤其是沾染了男女八卦，更是不得了。
班里其他同学也跟着笑起来，窃窃私语，尽是蠢蠢欲动的偷笑打趣。
徐朝阳在一众男生不怀好意的眼神里风骚十足地扭过来，单手撑在他眼前的门缘，就差没吹口哨：“帅哥，找我啊？”
孟聿峥懒得搭理他，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徐朝阳身后的班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于是只能回到徐朝阳身上，蛮不情愿地说：“你们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徐朝阳闻言切了一声。
他才不信，班主任八百年不找他就算了，就是真找他有事儿，怎么会遣着高二的人来通知他？太假。
徐朝阳啐他一口：“你想来看归要直说，扭扭捏捏，真不像个爷们儿。”
孟聿峥被拆穿了，也不急，歪着唇角哼笑一声，想说你还挺聪明。
他跑这儿三次，三次都是借着徐朝阳的名义，第刚开始徐朝阳还高兴，后来就乐不起来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徐朝阳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徐朝阳正说孟聿峥这人七拐八绕，不是爷们儿。孟聿峥说你懂个屁，不能耽误人姑娘学习你懂吗？
二人一来一回拌着嘴，然后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
“同学，麻烦让一下。”
孟聿峥止了声，觉得那声线有点耳熟，一转头，愣了。
而归要也抬眸，同他对上了视线。
教室门口狭小，却站了三个人。
女孩子肩头单薄，却站得笔直，不同于门口男生姿势——歪风邪气的，要倚不倚地斜在门边，青春期的男生个头已经窜到180往上，挡住了她大半去路。
她一出现，班里的人突然就大声“哦”起来，兴奋之中掺杂着意味深长，后排好几个男生站起来，敲桌打鼓，闹腾得不行。简直是这群起哄人里的主力军。
归要瞅着他，心口发紧，脑中一下就钻过那天文菲说的传言。
男生扫了她一眼，晃晃悠悠地给她让了一条道出来。她硬着头皮走过，侧过身子与他擦肩而过时，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垂眸而下，落在她头顶的目光。
两人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归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回到座位，前桌的文菲像个疯丫头捧脸尖叫，往后靠过来的时候激动万分：“孟聿峥刚对着你背影笑了一下啊啊啊啊～～”
归要把那试卷放进桌底，又拿出来，又放进去，手微微在颤。她瞪了一眼文菲，压低了声故作凶狠道：“你快别说了！”
你姐们儿都快因为心脏爆炸而亡了！
她余光不住往门口飘，看见徐朝阳不怀好意地蹭着孟聿峥，孟聿峥居然也没生气，抬脚踹了踹徐朝阳，说：滚蛋，我回去上课了，待会儿打篮球啊。
说着说着，那眼眸子又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归要倏然一惊，在即将交汇的前一秒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