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提高了声,说是xx届理科一班的归要!
孟聿峥紧接着在后面跟了句:“老师,这是我的妻子。”
归要。妻子。
李杜仲眼中的疑惑有瞬间的释然,他笑起来,拉着归要的手不住点头。
而归要却在听见那一声“妻子”时,有过片刻怔忪。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孟聿峥在外这样称呼自己,如此自然而骄傲。
她礼貌地同李杜仲打招呼问好。
可她知道,那些少女时代的旧梦,仿佛在那一刹那,悉数被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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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拜访完李杜仲,已经是下午时分。
望城这会儿日头正好,副校抬表看了看时间,忽然对他们说:“要不要回学校看看?”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回去过。
这理由没法拒绝。
孟聿峥失笑,想着姜还是老的辣,这节奏全被副校一人掌控,他同归要两人只有跟随的份儿。
车是副校开的。
孟聿峥本想自己来,奈何副校非得开,拗不过,只能坐在副驾陪同。
车往望城的地方驶,副校开着车,路上一直同他们讲这些年一中的发展与变化,说又翻新了教学楼,还新建了一栋实验大楼,学生们如今干啥都更方便。
副校演讲得分外有激情,归要听得津津有味,可慢慢慢慢,她便发现话题变得微妙起来。
老一辈的人讲话很有门道,尤其是副校这样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
副校言辞间明里暗里地传达一中想与时俱进更新设备,可数量太大,前些年批的款说实话,不太够,若是有人能投资……
归要瞧了一眼前方的男人,正不着痕迹地同副校聊天。
他大概也是猜出来了,机场偶遇是假,同他一起拜访恩师是顺便,现在帮忙开车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学校要更新发展,四处需要用钱,这手头拮据自然要寻找外援,而最有效的,便是从昔年的校友身上想办法。
副校明明没几年就要退休,却硬是为了一中的前程奔走,拉下老脸,给他们二人开车。
老校长这一生,待一中是真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归要在心底叹了口气。
其实依照孟聿峥的性格,哪怕副校今天直接伸手要,他也能眼不眨地拨款投资。
这便是“八方学子,莫忘师情”。
那边孟聿峥果然顺水推舟接住了校长的意思,为学校投资是慈善项目,能做就尽量做,这也算是积善行德。
副校没想到这么容易,大喜过望,带着他们游览一中的时候情绪明显雀跃不少。
这个时间阶段只有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可算算日子也该放寒假了。
副校闻言,笑道:就是今天,下午五点……还有十分钟,差不多就放了。
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干得吞了吞唾沫。
归要敛眉,轻扯了扯孟聿峥衣袖,他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
学校小卖部还在原来那个位置。
归要买了三瓶苏打水,在小路上七拐八绕,走到主道上的时候,正好到了学生们的下课时间。
学生们背着书包,抱着工具箱,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归要远眺过去,看见他们还是站在校门口前的小广场孟聿峥倾身偏向副校的方向,低着头听对方讲话。
他们还在等她。
她举步朝他们挪过去。
旁边就是学生的必经之地,归要今年三十岁,在社会沁润多年,身上那股盈盈气质与身边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全然不符。
突兀到来往的学生们一眼就能瞧见她。
好几个学生看见她以后,愣了又愣,抱着书傻傻站在原地:“那个姐姐好眼熟……”
后面一个女生凑上来,朝她看了一眼,估计记忆力好,错愕道:“唉!唉!等等我想想!……噢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学校外面那个荣誉校友榜上的!”
这话一出来,大伙儿恍然大悟,全都想起来了。
有人记忆卡壳:“对对对,是那个!钟书!钟书!”
“那个那个!归要学姐!”
“归要!对,就是归要!”
其中一个女生跳起来,跟后面那个人大声喊道:“谭狗!胖砸!你们俩女神!归要!”
喊完后便看见人群中有两个人从狐疑,到质疑,最后尖叫。
这举动引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一中几乎每个人都听过归要这个名字,这么一喊,学生群顷刻间躁动起来,全都齐刷刷地往同一个方向去看去。
而另一边正迈向孟聿峥的归要莫名听见有人叫自己,循声转头,同那群学生们对上了眼。
她呆呆捧着三瓶水,不明所以地看着学生们。
不远处的校长与孟聿峥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视线也都跟着探过来。
终于,有个胆子大性格直爽的女生朝着归要喊出了所有人的好奇:“学姐!你的钟书先生呢!”
她当年留下的那句话日日月月年年地留在校友榜上,走了一届又来一届,每个人都看,每个人都猜,去问老师,没一个能给出准确答案。
那个所谓的“钟书先生”,就这样留在大家心中反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