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年永远不重样,他们都好好呆在望城过春节,放放鞭炮串门拜访,可人家大少爷却满世界飞,恨不得玩遍全世界所有的滑雪场。
南方人哪儿见过雪呀?更不用说滑雪,一个两个说起来的时候向往得不得了。
而归要却更羡慕那个能看见孟聿峥朋友圈的人。
听说他年年不在望城过冬,寒假一放就回了京城老窝;
听说他其实不怎么爱发朋友圈,但每年过年会发一次证明自己活着;
又听说他年年回京,却年年不在京,跟他们圈子里那些人满世界乱跑,仿佛就没有过年这个概念。
可今年,归要听见他说,在望城。
她眼里有东西慢慢变化,低下头的时候,脸悄悄埋在围巾里笑了。
而顾崇敬的电话就这么打了进来。
悦耳铃声突兀地响在车内,阻断了孟聿峥接下来想说的话。
归要奇怪,刚出门前外公不是已经睡下了么?突然来电,难不成是醒来发现自己没在家,打电话来问候?
她接起,一句完整的“外公”还没喊出来,就听见外公极其平淡的声音:“让你同学上来喝喝茶。”
归要惊怔,外公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他……”
可姜还是老的辣,顾崇敬没好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天往这儿跑两次,闹得人尽皆知,当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
“让他上来!”
第18章
干茶叶在滚烫开水里逐渐绽放。
新嫩的绿芽沉底, 透明玻璃水壶在厨房灯光下折射出一条粼粼光波。
归要守在一旁,看得出了神。
就说比她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都猴精着呢,其实早就知道孟聿峥上午来找她的事儿,揣在心里装傻, 愣是没表现出来, 演技精湛逼真,连她一心理学的都没能观察出一点儿异常的微表情。
还是学艺不精。
她递上一壶新茶的时候想。
客厅有阵阵交谈声, 是顾崇敬与孟聿峥在说话。
顾崇敬特意换了睡衣, 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孟聿峥那个登徒子, 在长辈面前将平时的浪荡收敛得干干净净,说话将就着外公, 手肘搭在膝盖, 松闲交握,谈吐得体。
难得正经。
大家族里浸润出来的孩子,最为尊师重道。饶是素日里行迹再混不吝, 场面上该有的礼仪教养都得周全,也就是到了这种时候, 才将他与身边同龄人的差别显现出来。
孟聿峥脑子转得快,也向来混得开,一问一答之间,时不时哄得顾崇敬发笑。
顾崇敬问的都是归要早熟知的情况, 信息学国家队、京大宏基、国奖、拿过世界第一、参与过国家重点项目……
少年英才, 几道荣誉落下来,顾崇敬听得不住点头。
是在后来猜出对方是孟氏集团的小少爷,神情才略有凝滞,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归要年纪不大,心思还没顾崇敬那么深, 亦或者当局者迷,即便感知到顾崇敬有顾虑,也依然想不出个苗头。
仅浅显地以为是孟氏树大,外公怕她抱不住。
“小孟京城来的,那现在住哪儿?”
“这附近一家酒店。”
这倒是在顾崇敬意料之外:“嗬,大过年的一个人住酒店?”
归要怀疑孟聿峥这混蛋就是故意的,她看见他在外公面前摆出一个略显无奈,不怎么在意的姿态,然后弄着招人心疼的口吻,道:“往年也一个人,我家都是大忙人,过年没一个待在家里,习惯了都……”
话里多多少少有点卖惨的意思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顾崇敬不可能不明白,心里直笑这臭小子心思太明显,于是顺势便接住了他的话:“那正好,明天就是除夕了,小孟干脆今年跟咱们过个年,正好老头子我也爱热闹……今晚也别回去了,就留在这儿,别客气,要要这些年还没一个能领回家的同学。”
孟聿峥答应得特爽快。
顾崇敬又转头对归要道:“要要,去收拾收拾客房。”
一旁的归要微微滞住,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不要脸地扬着笑的某人,大脑迅速得到一个满意的情绪反馈——她觉得她是愿意的。
低眉,压住笑,轻声回了个哦。
顾崇敬看了看时间,指向晚上十点。
早过了该睡觉的时间,他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记得早点休息,外公得先歇了,医生说我这身体不能熬夜。”
归要步进房间准备替外公重新热了水袋放进被窝里,刚进去就被推出来,说别晾着你同学,这些事儿我自己也能做。
孟聿峥就立在她三步之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笑。
这是她方才领着他回家之前根本没想过的可能,或者说,是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干净的棉被放在衣柜最上面,孟聿峥轻而易举地拿了下来。
扔在床上后,归要本想尽地主之谊替他铺好,谁知道他忽然截住她的手腕,低道:“我自己来就行。”
手腕倏然被温热圈住。
男生手掌宽阔,细白的手腕那一刻竟被他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