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研一的师哥师姐一个两个都叫苦连天,初六一过,全往学校跑,学校里当时都没几个学生,就他们这群勤劳的研究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替导师卖命。
话是背着周誉说的。
但归要在他们那个小话群里。
见他们这么诉苦,归要便随口问了句还要不要帮手。
要!
为什么不要?!
她的师哥师姐们是一帮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世界里压根就没有“保护师妹”的念头,归要这话刚问完,他们转头就向周誉告状:导儿!要要师妹想来实验室,人家都哭了,你让她来嘛!!
周誉都懒得戳穿这帮学鳖。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
归要刚一落地,出了机场便直接打车到了学校,行李还没放下,便先去了一趟实验室打招呼。
师姐师哥们正烦着一堆数据分析呢,一见到她,跟见到救星似的,原本萎靡不振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导儿!要要回来了,咱们吃饭去吧!”
一旁的周誉看着手机消息,头也不抬:“这组数据分析完,我给你们放一天假。”
大发慈悲,皇天诚不负人!
就说得搬出小师妹才奏效,周大帅最看重他们这个归要师妹了。
一群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快马加鞭,卯足了劲儿地敲着键盘计算,倒是周誉,抬头望了一眼归要,问道:“今年过得开心?”
归要莫名将这句话与孟聿峥联系在一起,总觉得周誉似一位长辈,在问她与孟聿峥的进展。
上次也瞧出他们俩关系不一般了,说不好真是亲戚。
“周老师呢?”她果断避开这个问题,“周老师今年过得还开心?”
依周誉的性格,他哪里会跟她一小丫头说自己开不开心的事儿,归要本就没抱希望,可那天也不知道怎的,周誉顿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唇边勾着浅浅的笑:“很开心。”
归要有点吃惊。
旁边的师姐也是。
只是师姐比她更直白,凑过来直戳戳地问道:“导儿?咱们要有师母了?”
周誉睨过去:“话多。”
师姐不敢吱声了。
实验小组在统计数据,归要不好多打扰,扯了个借口便回了宿舍放行李。
宿舍里没人,冉冉她们还没回来,归要独自一人整理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来了消息。
是孟聿峥。
看见那个熟悉的网名,她忽地想起两人在望城分别时,他说的那句“等她”。
等她,回京城。
她轻轻咬住下唇,点开了那条消息。
【有人在京城等得花都谢了,有人回京城了却也不知道提前支会一声儿】
【没良心的】
【还知道回来】
怎么看都觉得带了丝闺怨。
这人说话也向来没正形,她都能自行脑补出他那落拓不羁的口吻。
像是非得叫人心乱才好。
归要抿唇,绽出一丝轻然的笑,手上速度飞快:【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对方几乎秒回:
【你的定位在京城】
愈发明目张胆了。
归要那句“难不成你每天都盯着gps的变动”还没问过去,对方却手脚麻利心急火燎,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闪烁着“孟聿峥”三个字,她停了三秒才接起来,等着他说话的时候竟然略有紧张。
他缓缓出声,却是带着疑惑清晰地传进她耳里:“归要?”
她低低回了一声嗯。
那边似乎笑了一下,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老样子,像是浸了点笑:“这才多久没见,连话也不对我说了?”
总不能叫他看出自己其实是言语系统吃紧,她默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说什么你都不往好的地方接。”
才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确实就是这么个人,可女孩子这话说得却有那么点儿娇嗔的意思,就是太板正,连说这种话的时候,都能带着点儿轻倔。
就是那么一丁点的倔,孟聿峥才觉得她这话别有一番勾人的意味。
男生低促的笑声从那边传进耳里,仿佛亲耳在旁一般,声波撩动得她的耳朵轻痒,逐渐泛滥,沿着耳根子抵达下颚附近,来回地拨弄。
归要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没好意思问他笑什么。等他舒服劲儿够了,才说明来意:“下楼。”
她心念一动,猜到了大半,起身开门,快步走到廊外某处往下看。
隔着树隙,她隐约看见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男生,举着手机正在说话。楼层高,他说话的声音传进了听筒:“不饿?带你吃饭去。”
归要:“我不去。”
“……”
手机里没声儿了,她看见楼下那人慢慢深吸一口气。
活生生给气笑了。
那一双眼睛开始直往楼层缓冲带上打量,懒散的声音携着凶残的意思:“行啊,不去是吧?”
她心底一凉,确定孟聿峥是真敢二话不说就冲上楼抓人,于是赶紧出声阻止这位大爷:“晚上要和师兄师姐吃饭,早就约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