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府内仍是没多少人,大多都去了柳府的丧礼,据说连皇后也出宫出来,为的是再见柳相最后一面。
归君潦草吃了两口膳食便歇下,愣是躺了半晌还未有睡意,想想便还是想靠在榻上看会儿书,等睡意来袭之时再躺回去。
不过一刻钟过后的归君便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起来看书,躺在床上不好吗?
窗边有细微翻动声,她警惕的放下书,再悄悄往窗边走去,半个身子隐入身后的屏风之后,指尖已经夹起五角暗器,适时而出。
许是她将窗关的死了些,那人挠了半天也进不来。
归君从内侧将窗一把拉开,右手也迅速的伸出,准备在那贼人探进身子的那一刻将他一击毙命。怎料这手才伸出又僵直。就在她愣住的这点时间中。
那人翻过窗,双脚才沾地又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恰巧倒进了归君的怀里。她下意识张开双臂将人接着,手心方触摸到他的背脊,便感到一片温热,低头望去,那微弱月光洒进,黑色夜行衣下清晰可见的血红色刺眼的沾染。
“你怎么了?”她用手肘将窗关上,心中暗叹不好。
正巧屋外的知秋得了动静,敲了敲门道,“主子,怎么了?”
归君正要说什么,谁料怀中之人突然动了动,温热的鼻息洒在耳边,略带祈求沙哑的嗓音响起,“救我,不准说。”
短短五字,虽然带着威胁的意思,但此情此景却没有多少威胁的力道。
见此,归君突然咧嘴一笑,“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威胁不了我?”
“主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知秋见没有人应答自己,焦急的想要破门而入。
归君只觉得抓着自己身侧衣裳的手越发用劲,仿佛那人在不动声色求自己,但是他也不说话,还在倔强什么。归君见他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双唇,脸色难看至极,她挑了挑眉,先不去责怪这位不速之客,对外道,“不要让人进来,守好。”
知秋见归君声音如常,便松了口气道,“是。”
“再去端盆热水放外面。”归君道。
知秋又应了声便下去了。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一片狼藉。
“起来,先躺在榻上去。”归君托起他的脑袋,想要将他扶去榻上。
辛惟清一脸痛苦,小声道,“疼,先别动。”
少见他脆弱的模样,归君心下一动,便也不移动她,将人轻轻放置在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否则我不会帮你疗伤。”
许是觉得地板冰凉,他动了动身子,有气无力的说,“我杀了左都御史,遭侍卫追了半个皇城。”
闻言,正小心脱他衣裳的归君顿下动作,慢慢将他衣裳合上,“那你还是离开了这里吧,左都御史你也敢杀,真是疯了!”
辛惟清感受到她的手脱离他的背部,抬手勾住了她的指尖,反问道,“你要将我交出去?”
这气氛本该是严肃骇人,可她却被他这一动作狠狠吓了一跳,本以为这人要哀求,却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又回到现实。
“你已经见过我了,我也把秘密告诉你,你现在已经和我是同谋了,我要是反咬你一口,你...嘶”他疼的喊出声,微微偏头瞧见她已经在轻轻拭去污血,那疼痛感瞬间消散,独留一丝莫名的庆幸之情。
那刀痕沿着他的右肩往下,深入衣裳之中。归君见状问道,“可以将你的衣服再往下褪吗?”
“嗯。”那人轻轻点头,怕她不太方便还微微抬起腰腹。
衣裳褪下,露出那白嫩的肌肤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再往下走是清晰可见的肌肉,沾染了血渍更加若隐若现,归君不动声色的看着,仿佛在她面前那不过只是淌了一块血的猪肉,只是能微微颤抖的手预示着她此时也不大平静。
“这么深,你这是遭什么罪了。”
那划痕很深,肉都外翻出来。
“还好,跑得快,若是跑慢一些让人抓住就不止这一点了。”他紧闭着唇感受着背上轻柔的触感,能拂去他的疼痛。
“主子,热水给您端进来。”知秋轻轻叩门。
“进来吧。”归君道。
知秋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放在里边的圆桌上,见那人一身鲜血,她不由得一颤,慌张的问道,“这是?”
“将他扶到屏风后面的榻上去。”
知秋上前随归君一同将人抬起,慢慢的扶到屏风之后的榻上,又端着热水走进道,“需要奴婢帮您擦吗?”
归君摇头说道,“你去外面守着,不能让人进来。”
“是。”
知秋双手贴腹退了出去。
等门合上后,榻上之人忽然开口,“你这丫鬟处事不惊,倒是个聪明的。”
归君用热帕子一点一点将他的血渍擦去,见他话里有话,也不急着回他,反倒是问起了他的伤势,“你为什么要刺杀左都御史?”
温热的触感接触到伤口,让他忍不住退缩,但又咬着牙回她的话,“他在查云家,杀了他云家和皇帝之间会多些嫌隙。”
正当他二人交谈之际,院子里传来骚动。往后便听见知秋大声呵斥,“放肆!”
又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为之交谈。
“我等奉命彻查刺客!还请姑娘让路!”
“这里是国公府,哪里有什么刺客,还不快退下!”知秋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