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回头打量了下她,心里有些不耐,“现在几时了,主子也是需要休息的,况且她不过是姨娘,若真要拜访也得她来。”
“是……”知虞识趣的不说话,眼神却没有一刻离开归君。
“知虞,哪有你这般抬着头盯着主子看的?”知秋蹙眉瞪着她,实在是不理解她的不懂规矩。
说的不差。
知虞就像是翘着头的鸭子,死死的盯着归君 。
“好了,知虞你下去吧。”归君出声打断她二人,冷淡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是。”知虞憋着气却深知知秋的地位,也只能将气吞进肚子里。
知秋见她远去,这才松开脸上的严肃,语气也变得柔和,“真不知道这丫鬟脑子长在哪里。”
屋内已经点了蜡,相当明亮。归君随手拿起宁姨娘的镯子同柳氏的镯子相比较,一时没听清知秋说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却觉得有些好笑,实在是忍俊不禁,“你怎么同她计较,不过规矩还是要调教好,她现在代的是我们的脸面,可不能丢了。”
“主子说的是,这丫鬟看着机敏实则呆滞,啧。”知秋给姝挽沏了盏茶,见她拿着镯子打量,于是问道,“主子可是在看哪只是真的?”
归君放下了两只镯子,接过茶水,“是真是假能怎么样?宁氏被这只母老虎压的久了,想爆发的紧,就算镯子是假的,她的欲求也是真的只要是这样便够了。”
知秋将两枚镯子分开收好,又上前替她卸下了衣袍,对于明日的行程她心中有些好奇,奈何主子不开口提,她也不能问,只能闷着。
归君素来眼尖,一下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于是问她,“你有何事?”
“不知小姐明日可要进宫?”知秋这才道。
宫中还有她异父异母的姐姐,如果按规矩是得进去一趟。
但……
“没有召令,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宗室之女,没有资格擅入后宫。”归君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知秋见此立刻上前替她揉背,一边揉一边听她道,“别急,一个个来,总要见个遍,你不凑上去,他们也会来找你。”
的确如此,只是时间问题。
“小姐可要当心,她们不仁不义,视我等如眼中刺,肉中钉。”
“当心可得不到想要的,越是靠近得到的越好,越是暴露弱点越容易钓上大鱼。”
风不平、夜不静,暗流滚动,各怀鬼胎。
……
“二姑娘不好啦!”
知虞踉踉跄跄的跑进,慌慌张张一路上大声嚷嚷。
知秋面露不快的将她拦在卧房之前,语气不善,“何事如此慌张,主子还未收拾好,不得大惊小怪。”
“寻姑娘有大事。”知虞作势要穿过知秋走到里屋,奈何被知秋拦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何事?”归君推开房门柔声问到。
许是归君给她们的脸色都太过和善,导致知虞已经忘记了她是二小姐,说话也忘了分寸,“小姐昨日去一睹马场风光了不是,摔下看台所幸得了辛王相救,辛王今日没上早朝,说是昨日扭伤了脚踝,不方便入宫,老爷和夫人知道此事便备了些礼,请二姑娘送到王府赔礼道歉。”
“礼呢?”归君问道。
“马车已备好,请姑娘您过去即可。”知虞道。
“走吧。”归君倒是爽快,却不动声色的给了知秋一个眼神,又扬了扬下巴,示意知虞带路。
知虞以为归君要带上她顿时乐得不可开交,眼睛都要笑没了,连着应,“是、是。”
府外停着辆马车,却不见柳氏和沈段烨的身影,只有崔乜背着手挺着腰站在大门口,见归君远远走来,许是有了上次被罚的经历,他谨慎小心了起来,“二姑娘请。”
“礼呢?”
“在后面那辆马车上呢。”崔乜摸了摸嘴边的胡须,催促,“姑娘得快点了,毕竟,辛王的脾气不大好,晚了他得不快。”
原来他们还通知到了辛王府,不过这样也好,用不着归君想到了辛王府该说些什么。
“等等,这个知秋什么事儿耽搁了还不来?再不来等我回来可要罚死她!”归君佯装生气的模样念叨,又带着歉意的对崔乜道,“还请大管家等等,婢女还未到。”
“二姑娘,您带我即可。”知虞上前两步。
归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院子里的土不是让你们几个丫鬟翻翻吗?那株海棠花可不能凋谢了,怎么,知秋没吩咐下去吗?这个知秋真是粗心大意!”
知虞面色一白,心里疑惑为何这二姑娘不肯带上自己,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知秋小跑而来的声响。
“主子,奴婢耽搁了,还请主子恕罪!”知秋一上来便请罪,直接挤开了一侧的知虞。
“你呀你,还不快过去,要是迟了,我便让崔管家扣你月钱!”归君语气有些埋怨,却好脸色的对崔乜和知虞,“多谢崔管家,敢问马夫呢?”
崔乜摆了摆手,马夫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一个翻身跳上了马车。
“知虞,记得翻土。”说完这句,归君放下了车帘。
知虞摆着脸,心里堆着怒气,她是来做大丫鬟的,哪里是翻土的下人!
崔乜见她如此,也忍不住出声讽刺,“小小丫鬟,做什么表情?”
“总管大人说的哪里话,奴婢只是昨夜没修整好,所以面色不大好。”她解释道,但显得格外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