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几近疯狂,“即使齐王有威胁,朕也可以将他派去东北边关,你觉得这宫中还有人能限制我吗?”
沈段邺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扬唇一笑,“陛下,您别忘记了,这里还是有云丞相和尚书令啊!”
皇帝抬起身子,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他,实在是想感叹沈段邺的愚蠢,“你还是一个状元郎呢,国丈,只要云知新和宁如书二人谁都不胜一筹,谁都不落一筹,那便不需要朕出手,他们自己会同两只野狗一般,争的头破血流,争的你死我活。”
他长长叹了口气,松了下有些酸涩的肩颈,扭动了下脖子,抬起手缓缓拿下沈段邺头上的官帽,将它举在手中细细打量,笑道,“这官帽一戴,可就摘不下来了。”
“来人!”他喊。
小太监从外入内。
“国丈大人私自圈养死士,并利用此刺杀丞相,又蓄意谋害靖王和齐王,朕见他多年为朕呕心沥血辅佐,再者皇后仁慈和善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朕便抹去了他的死罪。”
“但...死罪可逃,活罪难逃,便拔了沈国公的爵位,撤了他的俸禄,并仗着两百。”
他说完后将手中的官帽随意丢在地上,侥幸的看着沈段邺。
沈段邺一脸绝望的看着皇帝,仍然还想为自己一搏,“陛下就不怕臣...”
“对了,沈段邺出言不逊已有疯癫之象,便将他的舌头拔了,手筋挑了,以防他污蔑皇家。”皇帝不等他说完,率先开口。
“是陛下。”
随后便有两个侍卫入内,领头之人便是萧安,硬生生将沈段邺拖了下去。
待殿内肃静之后,他缓缓松了口气,交代旁侧的太监,“朕今日疲劳,便去月妃的院子歇息吧,摆驾。”
殿外候着的云、宁二人,得了消息知道皇帝不再见人本还是有些失落,但又见到侍卫将沈段邺拖了出去,顿时心情大好。
“等等!”云知新将萧安拦住。
萧安站定不动,“丞相大人有何事?”
云知新沈吸一气,慢慢的朝着沈段邺走去,拿出一方白帕按到沈段邺的头上,笑道,“国公大人这是怎么了?不仅朱砂帽没有保住,身上还受了伤,真是不值当啊。”
沈段邺偏头避开他的触碰,阴恻恻的笑道,“下一个便是你了。”
“国公大人慢走,不送!”
云知新并不恼怒,朝他远去的背影喊。
“丞相大人再会。”宁如书看了一出好戏,便打算离开不多留。
云知新没有理会他,而是觉得今日天色甚好,他要走的慢些,权当是散步了。
*
沈府。
昨日沈段邺便下令管家的事儿全部交给宁氏去做。
归君归来的早,身上带着一些血腥味。
此时她正朝着柳氏的屋子走去,半路又遇到了沈道桉。他好像早知道她会从这里经过,便候着多时。
“姐姐,你要去找母亲吗?”他问。
许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沈归君好心情的与沈道桉多了几句嘴。
“幼时母亲待我可真是不好啊...”沈道桉道,眼里还泛着淡淡的失落,“打骂是常事,却又想望子成龙,是不是很好笑。”
“我恨极了她,因为他让我没有尊严,但又强加给我她想要的尊严。我想她死很久了,只要她一死,我便能解脱,十多年了,我苦苦熬着,你说,为何我比不上柳桑桑的皇后之位?”
“她凭什么靠一个皇后之位,便夺走了我的童年,我的前半生。要我忍辱负重的与云时徽交好,明明他们也恨他啊!要我对那个只会冲我摆脸色的柳东笙孝顺!真是可笑...可笑啊可笑...”
话到最后,沈道桉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泪珠,甚至带着些许哽咽,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沈归君说话,“或许姐姐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
沈归君嗤笑一声,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她杀害了我的母亲,我要给她一个机会?我没有将她大卸八块,永尽酷刑,只是将单纯她用在我母亲身上的所有苦难再现罢了。”
“可我还是她的孩子。”他喃喃自语。
“是,但我也是我母亲的孩子,祸不及子女,我没有杀你,便是我做的最大的仁慈,但...桉弟弟,你若是恨我也没事。”
她不想再同他说些他话,想要离开。
这次,沈道桉没有阻挠,但这片刻宁静之中,尽数是他的质疑声,“我到底应该不应该恨你呢?”
我恨她...可是我不想...
作者有话说:
沈段烨下线了。
希望宝子们能明白沈道桉的心理历程!
第74章 月妃
◎“你受得苦与我母亲是一样的”◎
“夫人。”孙嬷嬷敲了下卧房门, 同里边的人请示。
归君抬手挡了她的动作,缓缓将门打开。
柳氏此时只着了件中衣外面松松垮垮的套着件素衣,窗户并没有打开, 房内一片沉闷,甚至还有些许积压许久的灰尘味儿。
想来不过才短短十天半个月, 她便落到如此下场,说起来倒也惹人发笑。
见到沈归君,她并不意外, 将头轻轻靠在窗棂上,并不说话。
“夫人。”她轻轻唤道。
柳氏不理会她。
“真是可怜啊, 生病了却没有人来看你, 柳府不管你,柳桑桑不管你,沈段邺也不管你,当真是可悲啊。”沈归君并不在意柳氏的态度, 反而她越是秉持这样的态度,她便越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