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同行的除了她,还有头顶虚职挂着虚名的沈道桉以及本是禁军统领又被调职的萧安。
他是个沉闷的性子,上次查后院时又与她闹了些矛盾,二人见面时便没有人说话, 场面一度窒息,若不是还有沈道桉从中与她说三道四, 怕是真要冷成冰窖。
为了方便行军,所有人皆是骑马而行, 归君也不例外。
红棕色骏马上的少女特地束起长发,身着一袭劲装, 挺直的脊背和手中紧握的缰绳,无论从哪里看起都知道她定然万分娴熟。
“你知道这条路往北是什么地方吗?”沈道桉凑到她的耳侧,小声问道。
她哪里不知,却又担心他抓着不放, 道, “你知道前先日子安乐郡主伤了远阳王世子被陛下关到国安寺面壁思过一事吗?”
沈道桉蹙眉下意识想要勒紧马绳往后退去, 却遭沈归君用脚勾着了马鞍,许是此次能回家,她心情格外的好,“安乐郡主从国安寺逃出去了。”
闻言,沈道桉几乎是下意识一紧,问,“姐姐是什么意思?”
到这个时候,她却卖起了关子,只见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后边,“要不你说成安王为什么待在后面不到前头来?”
这一说,沈道桉超前眺了眼,果不其然在前头领队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萧安,成安王却没有了动向。
他心中一惊,偏过头在人群中寻找什么,却只瞧见乌泱泱的一片军队,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些士兵有些从北方而来,身材高大,直愣愣的朝着那边一杵,的确很难看清楚。
见他有些撑不住神色,归君得逞一笑,“怎么,着急了?”
沈道桉冷哼一声,同她并排站着,“他人哪有和姐姐在一起重要,姐姐没有下死手,那便还是我的好姐姐,不是吗?”
她不答,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回答沈道桉,并不是她不愿意下死手,只是因为她想慢慢的折磨,这时她二人心知肚明的由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从中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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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惟清站在队伍的最后侧,翻身从马上下来,目光凌冽的看着缩在树旁的小姑娘,许他实在是气愤,语气相对也重了些,“马上回平西王府。”
安乐缩着脑袋,宽大的盔甲将她笼罩其中,长长的帽檐盖住了她半张小脸,她害怕及了迟迟不答话,也不敢看辛惟清。
“回去。”
此时并没有走的多远,往回两步便能瞧见城门。
安乐见他动了真格,也慌了起来,“我不会回去,整日将我关在太傅府上,碰见远阳王府的那个人,她欺负我,我还不能说些话,这般待在京城,还不如随王爷去边关呢。”
“胡闹!”辛惟清冷着脸便要将她往回拉,“边关那战乱是你一个女子可以去的吗?况且...你是怎么从京城逃出来的?”他问,嗓音中皆是寒凉。
安乐顿了顿,瓮声瓮气答道,“是清元放我出来的,况且这京城还不如边关来的安全呢,靖王都能在皇宫中遇刺,在众目睽睽重兵把守之下遇刺,这哪里安全,还有父王说了,上次陛下莫名派遣我去福州,便是要打起我的主意了,他的心思难猜,我不猜,我躲还不行吗?”
她这一番无理取闹的话震的辛惟清太阳穴直直跳动,眼见说不过她,便想直接将她带回去,但她又闹了起来。
“我保证,我跟着你们,我不捣乱,我不暴露你们的行踪,正好归君也在,不如我假扮成她的婢女,随同你们一起,你不要押送我回京城。”她说着,眼眶逐渐湿润。
辛惟清沉思,眼中是忽隐忽现的猜疑。
的确,安乐不想回去,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皇帝这几日的动作实在是太多了,待在京城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
军队行进半活儿,生怕粮草跟不上,便原地安营扎寨打算修整段时间,归君将马绳交予知秋,自己则站在风口处。
等了又等,却还不见辛惟清的身影,也不见安乐郡主,她还没着急,旁侧的沈道桉却先着急起来。
他在她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生怕归君瞧不见自己不嫌他烦。
“行了,你要做什么?”她终究是忍无可忍。
沈道桉撑着双明亮的眸子,小步走到她的身侧,眼神与她看向了同一个地方,别有深意,“有时候还真是羡慕成安王,怎么就不见姐姐如此挂念我呢?”
归君冷嗤一声,上下打量他,“你真的是嫉妒吗?我以为你是在等其他人。”
沈道桉两颊微红,眼神不自觉的环顾四周,“没有,我在等姐姐,怕这风将姐姐吹冻着了。”
“归君。”
男人温和的嗓音如同清泉般清透人心。
她微微偏头,果不其然见到辛惟清朝着自己走了,手底下来拉着一个小丫头,隐隐约约能瞧见她里衣,外边挂了件白色的披风。这披风很显然是辛惟清的。
安乐垂着脑袋谁也不敢看,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王爷。”她冲他点头,眼神自然的落在安乐身上,笑道,“我丢的婢女还真让你找回来了,麻烦王爷了。”
辛惟清面不改色的将安乐推了过去,“这路途险恶,指不定有些豺狼虎豹,可要好好警告她不要再乱跑,今日是本王在猜恰巧找到了她。”
安乐躲在沈归君的身后,一转眼同沈道桉对上视线,在他略显欠揍的打量下偏过头去,嘴里念道,“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