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目无军纪?”顾行知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不告诉辛惟清的原因便是害怕辛惟清担忧,但并不代表,他做错了事还能泰然自若, 既然要罚, 那便罚着, 这算什么?
萧安抬手拍了一个沈道桉的头顶,也是教训语气,“该罚,便该受着!放过了你,让下边的人知道他们岂不是肆意妄为了?”
“还待在这里不进去吗?”
男人的声音沉静入水,但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冷静。
顾行知抬首看去,果不其然他已经跟着萧安到了这里。
估计萧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辛惟清的跟了一路。
萧安狠狠一抖,眼神不善的看着沈道桉,“回去吧。”
沈道桉也没想到自己心直口快,居然舞到了辛惟清的脸上,那是笑也笑不出来,下意识贴在了顾行知身后,小声道,“顾兄,要不我们逃罢。”
"不走吗?"辛惟清冷眼看着几人,语气之中的冷静淡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便是那积攒起来的怒意。
顾行知按住沈道桉的手背,低声回答,“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去。
辛惟清身上攥着一股怒气,和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默。
谁也不敢先出声点燃这炸药。
驻扎之地很快便到了。
萧安跳下马车,逃似的离开此地。
沈道桉拽着顾行知的手腕,“怎么办?”
见辛惟清头也不回的离开,顾行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回去,我去和将军说。”
听他此话,沈道桉黯淡不安的眸子瞬间亮起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留你一人在此承担他的怒火?”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顾行知抬眼看他。
沈道桉拼命摇头,摆摆手,“便交给你了,希望顾兄可以独当一面!”
“快走吧。”顾行知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道桉这才疾步离开。
屋内房门紧锁,昏暗至极。
顾行知将门合上,看见坐在桌旁的辛惟清,神色柔和,“王爷生气着呢?”
辛惟清不言,如墨般粘稠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隐隐约约还能透见其中的愠怒。
他走到他身前,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她缓缓而笑,“要速战速决,我等不及了,你会原谅我的。”
她说着,好似明白辛惟清一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谴责。
因为辛惟清比谁都清楚,沈归君想要回京的心思。
他终是长叹一气,但还是不曾带着笑颜,“回去吗?但不能冒着此等风险。”
“嗯,我明白。”她点头,上前轻轻抚摸他的鬓角,将那些碎发撇开放在耳后,几近低语,“他们准备妥当了,不出三日就进攻,我们要抢占先手的机会,列阵吧。”
她早已替他想好后退之路。
“好,列阵。”
*
“吟宵,今日京城发生的大小事,你可有听闻一二啊?”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宽大的龙椅内,男人侧卧闭眸。
红衣女子跪在殿内,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
“回陛下的话,吟宵的确听过一二,但不过都是些笑谈,原以为听听便能过去,却不知劳费陛下将臣传唤进宫。”
她答,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不解。
皇帝不恼,似乎也不在乎她的答案,将卷宗搁置在旁侧的矮桌上,“吟宵啊,朕身边可以相信的人那是越来越少了,除去你,当真是什么也没有了,你也不能让朕失望。”
“陛下说的是,吟宵自然是最忠诚陛下之人。”
吟宵勾唇,淡淡的笑意映在唇侧。
“朕当然信你,不过...朕若是没有记错,萧家人曾经可是受过老王爷的提拔?”
状似不经意的一句提问,却揭开了二人最后一层薄纱。
吟宵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如同淬了毒,就这般死死的盯着他,笑意淡了几分。
“这天下都在陛下眼下,京城也好,塞北也罢,这事无一巨细陛下都知道。”
座上之人哄笑一声,打破这诡异即将破口的氛围,“不止这些地方,就连同一些大臣的后院...朕也清楚。”
若有若无的警告,是他不敢与吟宵明面动手,而带着的最后的解救。
吟宵扬唇,“皇后娘娘即将生产,陛下可不要惹怒那些大臣,免得气到娘娘肚中胎儿。”
“这倒是不错。”
他应道。
吟宵出宫后迅速便进了尚书府。
又是夜里。
沈关关躺在贵妃榻上,手中捏着沈归君送来的细条。
上边写着:可放,莫追。
微风吹动窗户,窗棂晃动。
抬眼望去,金丝蟒袍的男人立在房中,白皙的脸上唇瓣紧抿。
“掌印大人。”过了良久,她才唤。
男人微微一动,徐徐来到她跟前,半跪着替她柔起退锤起肩来。
“娘娘,这几日可累着了,后日的春猎,娘娘大可以不去。”
他意有所指。
玉关关轻笑,按住男人的肩膀迫使他站起身,却没有平日里举手投足的妩媚。
“掌印大人,你是帮我的,不是对我上心的人,你可明白?”
清冷的美人面,是少许的笑意,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