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吟宵道。
“听底下的人言。此次西北出了一位大将,那是单刀直入敌营,万人之中精准取其首领首级,那叫一个...利落干脆。”
她说完,缓缓看向来人,“我想那不是个公子,应当是个姑娘,但一说出去是个姑娘,我底下的人都笑的前仰后翻,个个都说,哪有姑娘有此等风采?也说,如若是个姑娘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非得给自己披一张假面具呢?”
“郡主说的是,这不以真面目示人,自是因为真面目丑陋不堪,不如套层皮又好做事,又方便做事。”
一时间,吟宵竟猜不出,她到底是在说笑,还是在认真回答。
“怎么样,除了你其他人没有回来?”
吟宵偏头看她。
一旁的太后娘娘笑意盈盈,不曾开口。
沈归君穿过屏风,随即坐在了旁侧的小椅子上,支着脑袋答道:“自是南下去了。”
“去救你外祖?”
吟宵问。
“嗯。”
“你们还真是胆大呀,他都还未退位,你们却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
太后娘娘噙着唇侧淡淡的笑意,意味不明,“风险很大,你们此番行动。”
“大吗?郡主你还能忍受得住?”
归君浅笑。
三人瞬时哄笑一团。
大理寺。
沈归君将牢门打开,身后跟着的人身姿卓越。
玉关关意有所感,原是对着墙的脸忽然扭了过来,见到来人之时,是按耐不住的欣喜,“沈姑娘,你回来了?”
沈归君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触及到她额角上的伤口,她于心不忍:“你给我递来的最后一封信,卡在路上,我回到府上时才收到的。”
玉关关在春猎前递给了沈归君一封信,信上血迹斑斑,到头来只有短短一句话。
“关关难过关关过。”
此后的每一日,再有难熬之时,沈归君便会想起玉关关递来的那封信,继而想起信上的那句话,那句似嘱托的话。
*
朝廷并没有出多少军饷,也没有拨下钱财。
他们这一趟行军路上行军的费用,尽数是尹家人出的。
事发急迫,沈归君还没有机会去见见他。
陛下因为皇后之事十分生气,废后之令才落下,又因为辛惟清等人进宫不曾得到命令,从而气的更急。
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醒来时,便见到吟宵坐在榻边,面色与屋内昏黄的灯光融为一体。
“吟宵,你怎么进宫了?”他又是一气。
吟宵却偏过头来,淡淡的看着他,再昏暗的灯光之后更加看不出神色。
良久,他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原来你们要造反啊!”
皇帝嗤笑,从榻上下来,雪白的中衣散乱在肩头。
吟宵不曾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你既然是昏庸无能的,为何不一直装下去,说不定,还会多留你一些时间的性命。”
他大笑一声,忽的高声道:“来人!刺客,有刺客!”
但他唤了半晌,却没有人进来。
“禁卫军!禁卫军呢?”
他大喊。
吟宵慢慢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副惨白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盛出:“你不是问过我吗?是不是和萧家人有关系?”
皇帝瞪大眸子,“你、你们!”
“萧安是禁卫军统领,你难不成忘记了,他在宫中待了多长时间,陛下啊陛下,这宫里边早就不是你的人了。”
“沈皇后的孩子是野种,齐王的军队也包围了整个京城,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下去吗?”
“齐王,成安王,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他怒目而视。
“成安王的妹妹是谁你知道吗?比起你,成安王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伴随着吟宵的这句话,被隐藏许久的一段皇室秘闻被揭开。
当年的太后还是皇后之时,诞下的事一对龙凤双子,其中的皇子被送出宫,独留下了一位公主。
而这位公主又因为皇帝急需与外外邦结交,企图利用和亲来避免战争。
“我!”皇帝呜咽,癫狂的眼角逐渐浮现笑意:“你们以为你们可以——”
“许久不见啊。”
他话音未落,角落中一道倩影带着淡淡的笑意出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沈归君正双手环胸站在一侧,身后还站着许久未见的辛惟清。
被这样一群先前自己完全不当回事的人威胁,强大的落差之感使得他快要变得面目全非。
“好啊好啊,我当真是一直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啊。”
事已至此,他深知自己没有多余的出路,却仍不肯低头。
“朕,是天子,你们谋反是死罪!”
“陛下,早点歇息吧。”
吟宵淡淡道。
房门打开,李昭玉端着一口琉璃盏走了进来,碗沿靠在桌上,他道:“陛下请喝下吧。”
这一来二去屋子里快要围满了人。
他这抬头一看,全是平日里自己信任之人。
窒息压抑感袭来,这一切来去的实在是太快。
短短几日,他才卸下昏君的伪装,却不曾想又步入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