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回话,归君以为他是真担心安乐的安危,半阖着眼摆弄着手里的药盒,“这是风寒药,你先吃颗下去,免得当真发热了。”
随后她递给辛惟清一颗继续道,“至于你的伤…都吐血了…伤的应当很深。”
恢复了一段时间,他的手也能微微抬起,不再由归君喂着而是自己接过吞了下去,那药带着丝丝苦涩,不过很快便在喉间化开,荡出千层凉意。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身体一凉,随后便变得清爽起来。
归君见他眉间舒展,知道是药起效果,便打算给辛惟清一个修整的时间,自己出去坐坐,即使她想散播同辛惟清之间的谣言,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久了,仍是不好。
“你要出去吗?”他咽下了药,眼神却直直盯着沈归君。
归君一愣,不太明白辛惟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因为她的脸?可是今日匆忙她为打扮成那人的模样。
见她垂眸疑惑,辛惟清咽了口唾沫,有些掩耳盗铃道,“如若你出去了,待会儿让安乐来见我。”
“好。”归君释然一笑,掀开门帘便出去了。
等她走后,辛惟清才长舒一口气。
想着便有些恼意,他怎么能被沈归君的温柔给迷惑了呢?这女子心思不纯,心地不善,绝非善类…他得清醒!
归君寻安乐时,她正好再同礼之至说些什么,礼之至一脸谄媚反之安乐一脸冷漠,一瞧便也能看出这个耄耋老人不是个好东西。
安乐许是听烦了,正想掀唇讥讽,便见到了归君,不再理会那人,对着归君道,“怎么了归君?”
归君凑近她身侧小声道,“王爷寻你。”
“马上过去。”她长舒一口气,逃命似的往辛惟清那边过去。
礼之至将视线移到归君身上,圆碌碌的眸子上下扫视她,谄媚的神色更加浓烈起来,他抚了抚山羊胡,笑问,“可是国公府的二姑娘?”
归君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好像认识沈段烨的模样,便搭了话,“可是福州通判?”
“正是下官。”他供手道,“替下官同国公爷问安!”
福州通判……
通判和知府搅成一团,这福州的天早就变了。
“通判大人不是告病休假了吗?今日怎么会来?”归君眼含笑意,别有深意的问。
礼之至供着的手一僵,随意捏造了个由子,“因为郡主来还未拜访过,实在是失礼,便打算今日来看看,谁能料到碰上这些事儿?”
“…”归君撇开眼,没回他的话。
礼之至见她不言,以为她是不信,又道,“方才本想帮衬郡主,但见二姑娘风姿甚是出彩,下官佩服!”
“大人,小女有一问,大人可知沈家有一酒楼,月月纳税是怎么纳的?”
想来若是福州官为一体,那么礼之至和文知府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和沈段烨都脱不了关系。
“这…”礼之至意外归君会这样问,手不自觉的收紧,随后叹口气道,“下官乃通判,职责不在于此,所以…下官也不大清楚。”
他有意不答,她便不再细问,反正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样啊。”她点点头。
“府医来了。”庆阳带着名大夫走了进来。
送府医进去看望辛惟清时,他得了空闲站在外面,归君便走上前同他搭话,“府医在哪请来的?”
庆阳擦了擦鬓角的水珠,冷冽的脸颊也染上了疲倦,“躲在卧房的床低下,幸亏小的去搜了。”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说话的人是安乐郡主,她正靠在莫清元身上小憩着。
她实在是怕极了,生怕成安王一命呜呼,那她不知道该如何回京城面对陛下,也不知道该如何一个人担起大局。
说起来,皇室的子女,总得是要学会些什么,若是不能总有一件事会逼着她成长。
她是,沈归君也是。
若不是当年娘亲病逝,她被逼着离开京城,随着祖父远赴边关,她也不会从一个懵懂的孩童变成处心积虑。时事所迫…时事所迫。
忽然,她对安乐升起了一股认同感,仿佛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只不过安乐不一样,她活的快乐,至少平西王府的人爱她,莫家的人也爱她。
幸好,幸好,她还有外祖。
“归君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瞧?”安乐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小声的询问莫清元。
莫清元也注意到归君一直盯着安乐,不过她没有从这眼神中看出恶意,反倒是看出了些许惋惜,些许叹意。
归君耳聪目慧,自是听见了安乐的疑惑,她自觉失态,快速的别开脸,刚好撞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府医,她便顺势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府医叹了口气,眉眼带着郁气,“王爷受到严重的撞击,别瞧着现在没怎样,但是也伤到了内部,只能用药长时间料理。”
“能好吗?”安乐噌的站起声,焦急的问。
“若是养的好,好的也快,不过这几日还得好好修养。”他也不敢保证太多,只能说的玄乎。
归君蹙眉目光落到里面,似乎能看见辛惟清躺在床上,许久之后,她才动了动身体,往里面走去。
见第二次进来的归君,辛惟清有些诧异,看她脸色沉重,心也跟之一跳,挑了挑眉带着调笑的语气开口,“怎的了,是无药可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