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清蹙眉,无法相信当下竟然还有人经历着这样难以想象的艰难。
对于阿欣而言,开局就别无选择,几乎是灭顶之灾。这一生,无论她再怎么挣扎努力都跳不出原生家庭的火坑。
“不管是阿欣,小雅还是阿英……她们都不是自甘堕落走上这条路的。贫穷、疾病和意外,轻而易举就能摧毁一个人。”
连续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望向程云清时,漆黑的瞳孔中带着深切的真诚,“我在口岸执勤时,经常会碰到一些少数民族的妇女体内藏毒,她们有的背着婴儿,有的还怀着孕。那边一般都是男兵,为了逃避检查,她们甚至会脱光了裸着躺在卧铺的客车里,连生而为人最起码的尊严都可以不顾。她们大多数都不识字,对毒品的了解很少,基本都是被人胁迫才运毒的。”
“这个社会有太多光照不到的地方了,也有无数个阿欣,她们是弱势群体。当然,我很清楚,在任务里不能有任何属于个人的情绪,包括同情和怜悯。我帮她们,也利用她们给自己打掩护,只到这个层面……”
已经深陷进连续讲述内容的程云清听到这里,终于像是有些急切,“我那都是开玩笑的,没有真的以为你……”
连续打断她,“我知道,可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以连续的身份向程云清剖白过往,毫无保留地阐释他的坚守和三观。
夜色渐深,程云清想起附近不远有间西图澜娅餐厅菜色还不错,提议步行过去吃晚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途中,经过一片露天的大排档,食客们正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喝扎啤吃烧烤,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咸辣辛香混合的人间烟火味。
街角有间灯火通明的派出所,用栅栏围起,程云清抬眼朝里望去,几辆车身标记有国徽和警察的警车并排停在院子里。
回忆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程云清的目光流连过身畔的连续,耳廓,鬓角,下颌线,和林旭的样子不断重叠,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不禁有一种梦境般的荒诞感,程云清突然问:“你说,人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连续一愣,神色严肃道:“我不会。我会像忠于国家和信仰一样忠于我的爱人,她对我而言,是唯一的。”
程云tຊ清一怔,连忙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原来的阿旭,不太一样。”
她笑一笑,牵过他的手说:“有点……太正派了。”
“不好吗?”
“不是不好……”程云清笑着不肯说。
连续握着她的手指,故意叹口气,“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想当黑社会大嫂。”
他前面说得认真,程云清也听得专注,听到这里才发觉这人又在说笑,又可气又可笑地去锤他,“我确定了,你就是阿旭,不是假冒的。”
连续凉凉地接了句:“哦,原来我不是别人的假冒的啊?”
程云清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福至心灵,迟疑着问:“别人?你该不会是……在吃那个阿旭的醋吧?”
连续微挑唇角,眼尾含着笑意看她。
程云清顿时乐不可支,后退着走了两步,“自己吃自己的醋,你幼不幼稚?”
“小心——”连续忽然伸手,一个大力将她拽到怀里,程云清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原来是一辆速度飞快的送外卖摩托车堪堪与她擦身而过。
连续左肩的枪伤明显没好透,这么一扯,疼痛又叫嚣着翻滚起来。
在这方面程云清一向很敏感,注意到他因忍痛脸色产生的变化,蹙眉关切问:“没事吧?”
连续示意自己无碍,故作轻松道:“我就想趁机占个便宜。”
程云清回过神,发觉自己还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没好气地说:“又开始不正经了,你肩膀这伤,不比腿上的轻。不好好休养,以后阴天下雨有你受的。”
连续没作声,抬起右手臂穿过她的腋下,轻松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被猛地抱起来转了一圈的那刻,程云清双脚离地,唬得差点叫出声来,她下意识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几秒后重新稳稳当当落地,只剩下他结实温厚的手掌紧紧贴在腰侧。
“你——”
连续搂着程云清,趴在她肩膀上笑个不停,“看吧,就算只剩一只手,抱你也是小事一桩。”
肢体纠缠,肌肤熨帖在一处,程云清只觉胸腔内的心跳像是开了倍速的快镜头,变得迅疾而沉重。
她的眼睛掠过路边近在咫尺的西图澜娅餐厅,意有所指地轻声问:“还吃饭吗?”
连续揽着她的腰,垂眸看过来,视线不可避免的相接,明明四周是昏暗的,她却觉得他含笑的眸子蓄满分明的炙热。
他摇摇头,一语双关地回应:“回家。”
第49章 四十九、父母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子透进来远处江面大桥上的光线。
昏暗的环境中,他们沉默而热烈地交缠在一起。
连续从正面拥抱住程云清,一手在她的后腰徘徊,温热的唇游走在她的颈间,手指自下而上轻而熟练地解开她家居服的扣子,随着他的动作,她的身体慢慢从衣物中蝉蜕而出,像是一抔纯白的新雪。
程云清慢慢后仰,连续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