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我就不会再见到那个小少年了,那可是……我今生最不能辜负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符婴又露出了无语的神色:“原来你果然是这样的女人。”
温眠:“……”
两人在这地下室交换情报,不知不觉就时至黄昏,外边的光线渐渐变得晦暗。
她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虽然塔楼的钟声即将敲响,但因为光线黯淡,两人分头行动的成功几率会大上许多。
于是温眠和符婴果断起身,打开暗门朝着巷道行进而去。
符婴朝着温眠使了个眼色,瞬间御剑而起,竟是从收纳囊中掏出几个鞭炮来,点燃后朝着远处的街道扔去。
她哪里来的这种东西!温眠惊诧不已。
而那头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已经响起来,外边街道上游荡的城民们齐齐转头,立马锁定在了漂浮于半空的符婴身上。
分明那些骷髅都几乎掉了眼珠子,可当他们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的瞬间,符婴还是会觉得不寒而栗,像是有阴寒的视线水草似的缠绕在身上。
[快去!]符婴熟稔地朝着温眠做了个手势。
温眠瞧着,蓦地笑了起来——当初那般危急情况下随便教给她的手语,没想到符婴竟还都清楚记得。
她收回思绪,目光如炬地看向已经变得空荡的街道。
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轻巧地跃上屋檐,脚尖落地并未发出半点声响,在躬身以两指稳住身形后,温眠疾疾朝着塔楼冲去。
第50章 黑水城池(三)
黑水城的范围并不大, 在看到那塔楼的全貌时,温眠对之前的猜测更加确定。
比起神火城已经势力壮大的赫兰寺,黑水城显然只是赤神上岸之后的第一个据点, 连作为侍奉之地的塔楼都简陋无比,还没有周遭的酒肆建筑高。
塔楼的顶部有高悬的吊钟, 颜色呈一种诡异的赭红,令温眠不自觉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尤其是钟身上的漩涡状图腾,多看两眼就觉得像是血海翻涌, 有种无形的引力要将人拉扯进去。
看来,跟赤神扯上关系的东西都有种不可言说的邪门。
温眠连忙垂下眼来, 避免再往吊钟望去,跃身落定在塔楼的门口前。
在她身后, 符婴搞出的动静将所有城民都吸引了过去, 如今这里空空荡荡, 虽赭红大门紧闭, 但破门而入对于如今的温眠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在她正准备将手放在门上时,塔楼里边遥遥传来刑夙月冷冽的声音来。
“谁?”
温眠精神一振,立马唤了她名字:“刑夙月, 我是温眠。”
塔楼内部安静片刻,随即却是一道灵火倏地从朱门缝隙腾起, 温眠反应极快地退后两步, 以防被灵火灼伤。
她惊疑不定地歪歪头,又道:“刑夙月, 你不认得我了?我们在神火城见过。”
在温眠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双丹凤眼出现在门缝之中。
温眠先前在山门大选时, 隔着很远看到过高座上的刑敛锋一次,如今再见刑夙月, 这才发现父女俩的眉眼极其肖似,不像她,跟灌湘岭的秋涵雅就没一丁点长得像的地方。
小的时候,温眠只觉得是自己不论从长相还是行事,都过于不像秋家人,这才导致秋涵雅对她这张陌生的脸毫无感情,下手惩罚几乎能要了她的命。
但如今再联想到符婴说起的刑云宫秘辛,温眠心中不禁有些惘然,原来……就算是长得像的父女,也会这么反目成仇的。
那双丹凤眼弯了弯,刑夙月隔着朱门叹了口气:“我自然是记得你的,你怎么在这儿?是如何从长留山逃出的?君凛居然舍得放你出来?”
温眠默然,不敢想象自己的绯闻到底在东陆传得多广,以致于连刑夙月这样内敛的性格都来问起她和君凛的那些破事。
“先不提这个,我是来救你的,这扇门看着不难打开,你快跟我走。”
刑夙月瞬间明白过来:“是符婴叫你来的?她去引走那些怪物了?”
温眠点头:“所以我们时间不多。”
结果她刚承认,就从刑夙月脸上见到了鲜少看到的咬牙切齿神色。
“……笨蛋。”刑夙月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这塔楼有问题!怎么如此贸然就定了行动?”
温眠也皱起眉:“什么问题?除开那吊钟,我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说着,她就又要抬手来触碰这扇朱门。
“别动!”刑夙月严厉喝止,“我不让你靠近就是因为这个,这门上有法令,如果你触碰到它,就会被吸入塔楼之中,怎么都没办法再出去了。”
“先前我也试过靠蛮力逃出,但就算我破坏掉这扇门,只要刚踏出塔楼,眼前的画面就又会重回塔楼的顶层。长此以往,只会消耗我的灵力,令我灵髓枯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