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凌空转身,殷玄烛飞速下落,嘴边的利刃直接成为武器,刮着攀附而来的藤曼茎叶深深下划,飞溅出的猩红汁液落在他的鬓尾发梢上,就像点缀其间的南红玛瑙。
在解决一根藤蔓之后,他冷着脸吐掉嘴里卷了刃的花瓣,刹那苍蓝气流旋转于指间。
殷玄烛一边冷冷看向君凛的方向,一边挑衅似的食指微松,风箭从他指上离弦,朝着花蕾扎堆的地方刺去。
君凛在此刻按捺不住了,往下伸出手来,一柄紫电长剑骤然成形,作势要朝着殷玄烛大开大合劈斩而来。
但他对面的殷玄烛只斜斜打了个响指,方才释放的风箭刹那转向,往高处直飞而去。
君凛眯缝着眼,闲闲去瞧溶洞豁口处的风箭,嗤道:“你的箭,准头似乎不太好。”
“是吗?”殷玄烛也轻笑,“那若是以数量取胜,也就不在意什么准头不准头了。”
说罢,两人头顶的风箭蓦地分成无数只箭羽,形成斗篷模样往下倾泻而来!
君凛冷哼一声,脚下一根脉络突兀亮起,地底有一只由薄薄皮肉组成的手掌破土而出,以伞状挡在君凛头顶。
但在他防御的同时,殷玄烛却是抽身便往着最大的那枚花蕾奔去,哪怕这跃下的一路凶险,他都不曾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长匕出鞘,来自妖族的苍莽杀机磅礴而出,在他朝着那颗咬着符婴的头颅斩下瞬间,竟能让人听见古兽低吟。
这场战斗的目的本就不是和君凛硬碰硬,只要他救下符婴,便算是赢。
殷玄烛箭步上前,只见原本尖齿密布的花蕾如今无力低垂,符婴娇小的身躯也从它口中滑落下来。
殷玄烛微微屏息,上前去接住了她。
胜负已定。
殷玄烛微微俯首,见自己接住符婴的那只手沾满淋漓鲜血,心道不妙,因此正欲御剑而上,赶紧带符婴和温眠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却听身后蓦地传来低沉的笑声。
殷玄烛本无意去看君凛的动静,可凭借兽类直觉,总觉得有哪处不对劲。
——君凛是那种轻易会放弃计划的人吗?
他心中一沉,转过头来:“你笑什么。”
君凛却故作遗憾的模样,摇摇头道:“真可惜,你若是今日直接离开了,或许还能活命。”
殷玄烛一手扶着符婴,一手执刃,皱眉不答。
他心中有声音催促着自己,要赶紧御剑去寻温眠,但又有另一道声音,在阻拦着他,似乎想要提醒他有什么异事发生。
可到底是什么呢?
而在下一瞬,他呼吸骤停,便见眼神空茫的温眠从君凛身后走了出来。
“眠眠!”殷玄烛方寸大乱,连忙上前两步,这次却毫不留情地被新生出的肉质藤蔓阻拦去路。
君凛又笑了起来。
他像是欣赏自己的一件宝物般,侧头以食指挑起温眠的下巴,仔仔细细去瞧她唇上苍蓝色的花汁——那些花汁大多干涸在温眠唇畔,但还是有少许被她舔到,已经服下肚中。
“早在黑水城那次,我便知晓,眠眠是特殊的。”他以指腹摩挲温眠的嘴唇,可温眠只低垂着眉眼,宛如前世一般,丝毫反抗都没有。
君凛示威似的望向殷玄烛:“上神印记果然不同凡响,就算是赤神的蛊惑,对眠眠来说也无甚用处,因此……我便只能以另外的法子来让她听话了。”
“你做了什么!”殷玄烛脸上的兽纹越发明显,暴怒喝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君凛却不以为意:“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怎么会做对眠眠不利的事情呢?”
他歪歪头,冷淡地看向殷玄烛:“要死的人是你。”
说罢,他面上神色又转为温柔,低声附在温眠耳边:“眠眠你看,在你遇险的时候,他选择救了别的姑娘,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君凛!”殷玄烛恨他至极,当即化出无数风箭,悉数对准了君凛的方向。
可君凛便像看笑话一般,歪歪头,揽紧温眠与自己并肩而立。
他拿准了殷玄烛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贸然动手。
殷玄烛的确做不到,在咬牙对峙的时候,几只藤蔓便从地底伸出,转瞬之间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君凛这才图穷匕见,脸上面具般的笑容褪去:“我自是不会伤害眠眠的,但如今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仙门百家都已经被我通过传送阵召至了迟花街。”他指了指溶洞上方,“就在我们头顶。”
“而我召集仙门的原因……则是我找到屠杀灌湘岭的真凶。”
“殷玄烛,你现在可以选择带着怀中女子逃走,但后果嘛,自然是眠眠替你担下真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