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随手关掉平板，黑眸若有似无地瞥过另一边面无表情的程清扬。
站在程婉兮的角度，程古义确实算是个事事为女儿考虑的好父亲，可站在程清扬角度，程古义又凉薄得不近人情。
“蛇鼠一窝。”秦宥濯小声嘟囔着。
说完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看向秦逸。
霸王龙动不动就要把礼仪规矩放在嘴边，就像是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平时他说那个女人的时候霸王龙也会告诫他那是他的母亲。
这次他可是把母亲和外公都骂进去了，被霸王龙听到又得说他了。
出乎他的意料，秦逸并没有说什么。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落在程清扬身上。
程清扬支着下巴漫不经心望着窗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疼。
秦逸手微动，控制住自己想要抱住程清扬的冲动。
至少现在的他没资格做这件事。
他移开视线，薄唇紧抿，又变成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就好似竖起了铜墙铁壁，由不得任何人靠近。
邹特助瞄着后座情况。
秦爷肯定也是心疼了吧。
很难让人不心疼。
都是做父母的，怎么程家这对这么奇葩呢，按理来说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养女，就算做不到绝对公平也不该偏成这样吧。
也难为清扬老师了，这但凡内心脆弱点此刻都得哭成什么样了。
“清扬老师。”秦宥濯伸手一把抱住程清扬，“想哭就哭出来吧，宥濯在呢，我是个男人，你可以在我怀里哭。”
他一本正经说着童言童语。
秦逸侧眸正好看到他紧紧抱住程清扬的画面。
这是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耳边是秦宥濯稚嫩的话，他表情愈发危险，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心中暗自思索。
从这里走到惊天小区，以秦宥濯的速度不知道天亮前能不能走到。
第167章 秦爷放心
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琢磨着要让他走回去的秦宥濯此刻正抱着程清扬，奶声奶气的，“清扬老师，你不要难过，是他们坏，对你不好，我们犯不着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见他担忧的模样，程清扬轻笑，笑声叮铃，如同涧涧泉水，“我不难过，而且，我也不太在意。”
程古义顶多就是说一些难听话或者指着他骂，这种言语攻击对她来说无效，更何况，在程古义开骂前她已经赏过对方一个耳光，所以，对方的跳脚她也能接受。
“清扬老师，你可不能骗小孩子。”秦宥濯那双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伪装。
他也觉得那个女人不值得，不爱他，只是把他当成进入秦家的工具，一直告诉没必要在意那个女人做的事。
可毕竟是妈妈，在他三岁之前，那个女人对他是真的很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
所以现在的他即便再怎么告诉自己那个女人不配当自己妈妈，可还是不可避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失落。
清扬老师一定也是这样。
“不骗你。”程清扬轻轻说道。
“那我信清扬老师。”秦宥濯这才露出放松的笑容。
秦逸手指支着脸，黑眸坦然注视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扫过程清扬脸上的淡淡柔意，紧绷的神色松了些。
没事就好。
另一边。
生日宴会已经结束，待宾客们走完后，程婉兮再也控制不住，将还没吃完的双层蛋糕扫落在地。
“这是怎么了？”江素兰吓了一跳。
程婉兮哭着扑进她怀里，“妈。”
要是以往，江素兰肯定会心疼不已，可程清扬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看着怀中程婉兮的脸，确实和程清扬很像。
“妈，这个生日我筹备了这么久，请了那么多人，结果全都毁了，我本来请姐姐是想着和她冰释前嫌，想让姐姐也放下过去的一切回来，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对我，妈，我真的好难过。”
程婉兮哭得脸和鼻子都红了。
这下子江素兰也顾不得怀疑了，连忙抬手给她擦掉眼泪，无奈又失望说道，“我也没想到她对我们的怨气这么深。”
“何止是怨气深，要我说，我们家可能上辈子就欠她的，这辈子讨债来了！”程古义气愤难消。
程婉兮泪眼连连抬起头，惊呼捂嘴，“爸，你的脸怎么了？”
程古义本身肤色就挺白，虽然之前进门的时候让化妆师遮盖了，但忙活了一晚上，妆早就掉了，所以爸鲜红的巴掌印更是狰狞刺眼。
“还能是谁，那个孽障打的。”程古义咬牙切齿。
“姐姐？她怎么可以……”程婉兮受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心中却早就乐开了花。
今晚那个贱人突然把自己的身份广而告之，她还以为是要回来和她抢程家，没想到啊，竟然还作死把爸爸打了，这下她倒是不需要再担心了。
“她也是因为积攒了太多委屈。”江素兰在沙发上坐下，疲态尽显。
“她委屈？她有什么好委屈的？虽然我们确实弄丢了她，可她也没过什么苦日子啊，不是被其他家庭收养了吗，养父母前脚刚过世，我们后脚就找到她了，供她吃哄她穿，结果她就是这么对我这个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