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田野低头看了眼微信的未读消息。
一条是倪影妈妈发来的,问写po文的事儿老师和倪影聊过没有,以及这次倪影的化学成绩不理想,要怎么查漏补缺。
另一条是妈妈发来的,说有人给介绍了一个小伙子,是公务员,28岁,让她加个微信先聊聊,有空见个面。
田野无力地笑了一下——有时她觉得自己真是在程舟不在的时候见缝插针地难过。
她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当作没有看到:“所以说真的不要有什么学历滤镜,如果有一天程舟在调酒师行业站稳了脚跟,我能够真正顺我心意而活,到时你再觉得我们厉害也不迟。”
邢者在后排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而后忽然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你好会安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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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者原本是有些尴尬的,他周围的人里连大学生都少有,别说是研究生了。但是在田野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逐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很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不会因学历低而被瞧不起的。
是因为发现了他的不安才说这些话的吗?还是单纯的不想因学历而被高看?
在被夸奖“好会安慰人”之后,田野又开始紧张缩起:“不不不不,没有的事,我这不是安慰你,只是阐述了一些事实……而且说实在的,我们在读研期间确实遇上不少学历高却不干人事的。”
她说着看向程舟那边:“比如外面那两位学长学姐,他们可都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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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程舟越说越繁琐,而且明显是带着找事的心态来的,对面终于也忍不住了。
师姐试图反击:“那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心思还没定下来吗?”
“师姐不也30岁才玩够了才定吗?不过我们老程家的基因呢,就是天生童颜不显老,估计我30岁还未必玩够呢。”
“不好意思,我家家教很严,对待感情一向是认真的,没那么爱玩。”
“那我就明白你是怎么看上我师兄的了。我师姐啊就是太爱学习了,说好听的是单纯又真诚,说难听点吧……啧,也挺愁人的。”
“你……”
眼看自己老婆要破防,师兄赶紧拦了一把:“没事,别被这种人带过去了。”
然后又看向程舟:“你也别装了,没意思,我们不是会这样说话的人,没法接你的招。我就直说了,我们的婚礼不欢迎你。所以不要牟足了劲在这蓄势待发的,你去找那些和你一个档次的人发疯,不要找我们。”
“哇哦,档次。”程舟说着两臂一抱,慢悠悠道,“师兄贵人多忘事,都快忘了自己当舔狗的时候了?现在开始跟我聊档次?”
“那都过去了。”师兄看着还算淡定,“但是程舟,你做的那些事,是永远不会过去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拿到的读研名额,也知道你是怎样一个爱把水搅浑的人。这个社会打人是犯法的,但被你伤害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我不关心你现在在哪发财,但我知道你不进学术圈不是不想进,而是你名声太差,进不了。”
他说:“反正你家有的是钱,你大可以继续发那些看似开心的朋友圈,好像你不工作也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冷暖自知,是真好还是假好,你自己心里清楚——好了,你就继续在半山腰闲逛吧,我们要上山了。”
“师兄师姐高升啊。”程舟耸耸肩,“既然婚礼我去不了,那就只能在此祝师兄师姐家中多子多福、六畜兴旺了。”
因为担心真的会被打,她立刻就转身往回走去,嘴上还不忘缀了一句:“婚前好好减肥啊师兄,不然到那天女方家私下都会说你是死肥仔的——我们钟市人啊,嘴巴可碎得很呢!”
第23章 往事
在读研期间特别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 好多人都以为程舟是“身败名裂”后没人愿意和她玩,才一直贴着田野;而田野是不会拒绝,心肠软, 才一直甩不掉程舟这个橡皮糖。
这使得田野感受到的眼神一直是同情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
甚至有人直接跟田野说过, 如果和程舟在一起不舒服, 就好好地说出来,要求她注意距离,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田野则会非常认真地告诉对方:“没有啊, 我没有不舒服, 我觉得跟她一块儿玩挺好的。”
然后就会收获悲悯又嫌弃的眼神。
有时田野细看朋友圈里和程舟一起的那些照片,确实是她皮笑肉不笑,程舟则对她又扑又抱,也难怪大家会觉得她是被裹挟的那个。
但是难道他们不理解那种,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能靠近过来的快乐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 田野试图向人们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和程舟一起玩,可后来她发现这根本就没有意义,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就像关于程舟的那些风言风语,她就算长了八张嘴, 也没法解释清楚。好在她本人想得开——她吵架的目的向来不是解决问题, 也不是想分辩什么, 她就只是想把对方气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