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程舟随意道,“你想去也能去啊,印尼是落地签,不看个人资产的。语言什么的也不是问题,用好翻译软件就行了……啊,不过你看不见的话就比较麻烦,还是有人陪同会好一点——如果什么时候我又想去玩了就跟你说,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
这话邢者没应,只是低头笑笑,好像这是痴人说梦。
他以为程舟没在看他,却听程舟说:“你这反应跟田小野简直如出一辙,我跟她说毕业旅行想跟她去印尼看火山的时候,她也是笑得一脸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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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田野,正认真回复着:【倪影妈妈你好,倪影总得来说还是个非常勤奋好学的孩子,这次化学考试分数下降,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次试卷难度比较大,如果只看名次的话,倪影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暂且不用太担心。】
正编辑着下一条,倪影妈妈的回复已弹了出来:【那万一中考也难度大怎么办呢?还是希望老师告知学习方法,我们好有针对性地补习!】
田野只好把刚刚打的字删掉,重新写道:【这次考试只要涉及三四单元知识点的考察,难的主要是四单元,可以尝试找些四单元的难题做做。】
倪影妈妈:【好的老师。您有什么推荐习题吗?】
田野:【钟钟小题就很不错的,钟市那边的孩子很多都做的这套,您可以给倪影试试。】
倪影妈妈:【好的,下单啦,谢谢老师!还有倪影写小说的事,老师跟她谈过了吗?】
田野便重新编辑刚才删掉的话:【我和孩子聊过了,孩子很积极地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些事其实也不能太着急,随着孩子年龄增长一定会有更加正确的认知。倪影本身还是很有想法、很聪明的,您也可以稍微放松、放心一点。】
田野觉得自己回得还挺好的,虽然当时倪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这不就是“积极表达自己的意见”嘛。
而且田野很理解倪影目前的心情——如果是她写这些东西被家长发现然后还告诉老师,那她可能都想消号重开了,倪影还能坚持表达自我,没有陷入自闭,田野觉得已经实属不易。
总得来说田野还是很欣赏这孩子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看到倪影妈妈的回复时,田野会这么崩溃。
倪影妈妈:【那倪影她到底知道错了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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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田野在山顶狂叫。
邢者被吓了一跳:“她怎么了?”
程舟已经把外帐搭好,拍拍手道:“不用理她,常规操作。田野不是勇敢的狗狗,所以遇上的全是困难的工作。”
她说着又从露营车里拿出了什么,听声音像是支在了地上。
邢者的注意力也重新被吸引过来:“现在是在干什么?”
“搭蛋卷桌。”程舟说着抓住邢者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了一个圆柱形的卷筒上,“你把桌面展开吧,我在搭支架。”
于是行者依言将手上的“蛋卷”展平,变成一个平整的桌面。
他觉得很新奇——现在他们在山顶上拥有一个房子和一张桌子了。小小的露营车,竟放得下这么大的东西:“好聪明的设计。”
“是吧,然后折叠椅就没什么意思了。”程舟说着塞了一把到他手上,“坐吧,辛苦你啦,爬这么高做苦力——话说你冷吗?山上温度还挺低的,你就穿一件短袖。”
说实话,确实有点冷了。刚才爬山时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一歇下来,觉得胳膊上寒风嗖嗖的。
但是在程舟的手摸上来的时候,邢者的手臂又分明地发起热来。他不适应这么亲密的接触,条件反射地想躲,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是一只非常柔软细腻的手。不大,但很修长,每根手指都很纤细,反复在他的手臂上摩挲着,像是想帮他摩擦生热。
但也可能,有些别的意思。
邢者想起自己偷听到的那通电话里,程舟似乎说过他的前臂“涩死了,想摸摸”。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刻意静止在那里,不做任何阻止。
而程舟,也硬是摸到一个有些尴尬的时长了,才撤开问道:“嗯……暖和点吗?”
邢者拘谨地摸了摸手臂上,被她抚过的地方:“还好。”
“哦哦。”程舟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什么,我记得我带了条小毯子,你别动我给你找找……”
“不麻烦了。”邢者忙道,“……我也没有那么冷。”
“哦好,那你……”程舟挖空心思给他找活干,“你把卤菜上面的薄膜撕一下吧——你可以吗?小心点,里面有汤汁……算了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不不,我来吧,我在家也会干这个,不会洒的。”
“好的好的,那你小心点……那我开始准备喝的。”
找到正常话题的二人显然都松了口气,刚刚一不小心近得过火的距离,又随着这样的客套拉得比聊八卦时更远。
作为视障者,邢者的手确实算稳的,明眼人拆都容易漏的塑封卤菜,他居然撕得连手都不脏。同时他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却足够灵敏,精准识别出了泡椒凤爪、金钱肚、鸭脖、猪耳朵、猪头肉……还有一个味道很杂,不确定,应该是素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