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妨碍许三七忙得脚不沾地,上半天开食铺,下半天跑城东看人起垄洒种,空了就琢磨怎么触发任务。
所以,许三七想,她只是没有闲时。
才不是刻意躲着谁。
思及此处,她又忍不住叹气。
张云也知晓她近日事多,没揪着她走神的事儿不放,只是重提了一回辛折的酒:“他怕你惦记着,问要不要托人给你捎来?”
“成啊。”许三七欣然答应,想了想又问:“这会儿南边还有行商来么?”
天璇和摇光正闹得厉害,走水路怕是不稳妥吧?
“近日靠岸的商船是不多。”张云也发觉了,“倒是旱路多有人走。”
不走水路,从南面往开阳来需得穿过群山密林,费时又费力,若碰上山间匪寇,更是得不偿失,往日行商们多是不愿冒这个险的。
“那便不要急着捎来了,酒等晚些他来海城了,我们再一道喝。”许三七说。
*
又过了几日,朝惊春雷,山上的野草野菜冒了头。
吃过午食,许三七在院里捣鼓她的宝贝鸡粪。果皮醴酪掺和进槽里,闷了近三月,此时再翻动,属实没什么臭味了,只能闻见淡淡的一股果子酸。
这一槽不多,也就够自家菜园子用的,趁着天回暖,她打算再酵一缸,但迷迷糊糊又想起来这两月为了堆鱼肥,她好像已经把年前制的那一篓子曲丸用干净了。
翻箱倒柜一阵无果,许三七寻思着制新曲丸得用蓼草,便问张云:“云姐,下半天你去山上吗?”
“去不了。”张云也正为此事发愁,她道:“东城门封锁了,这几日都不能出城。”
坊里接了两笔新单,这会儿要用木料得紧,不能出城,就只能凑着去年的旧料子用。
“怎么的?”许三七下意识去看山潜。
山潜也没瞒她,取了小棍儿在地上勾勾画画:“摇光占了枕河河道,正逢南面大旱,颗粒无收,天璇要征兵,不少北逃的难民涌进来了。”
大量荒民入城,又是在北征的节骨眼儿上,不得不叫人多想。
此时确有锁城门的必要。
“北面呢?”许三七担心另一件事。
山潜知道她的意思,摇头说:“大公子也防备此事,许是战事在即,他们并无异动。”
这个他们说的是盯着银矿的那批人,早前沈家已经敲打过一回了,眼下将要北征,他们当更安分才是。
“如此啊。”许三七垂眼,莫名觉得眼下这情景有种山雨欲来之势。
不能出城,下半天她索性去了铺面上,成就点换成种子能以一抵百,兑换版块的种子给的杂,且每日不同,她每样都换了些,余下的成就点就紧着萝卜洋芋乌塌菜一类的换。
雷图抽出【水碓】【扇车】和【砻谷桶】,地里播完种她拿着去找关伸。
“关大人方才出去了,瞧着像是有急事,姑娘您要不先进来坐?”书坊的伙计招呼她。
“那沈小六呢?”许三七问。
“六姑娘这会儿许是在城东......”
偌大的槐序书坊,能主事的人都不在,许三七只好又回到后院打发时辰等关伸回来。
......
关伸赶到码头时,海上在落雨,远处的海面被风卷了涡,伫立的栈桥将天割成二色,黑诡的云伴着雷声毫不留情地往北侵袭。
“大人。”手下上前撑伞,“公子他们在船上。”
岸边停了一艘商船,关伸跨步上了甲板,向舱内去。
老旧的舱门上虫眼遍布,木板嘶哑着张合,内里传来说话声:“什么时候死的?”
“昨夜。”姜六用刀柄挑开衣物,查看死状。
“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关伸乍一进舱便闻见一股浓重腥臭味,夹杂着咸水腐烂气息的风在他身后将门狠狠拍上,其声震耳。
沈调抬眼,见他走进,起手将舱后的油布掀开,露出底下六具尸首,意味不明地说道:“刀倒是是用的天璇的刀.....”
刀口割出的刀痕几乎不加掩饰,摆明了就是用的天璇的短纹刀。
“但是是萧家人。”姜六补全了他后头的话。
执刀人惯用左手,出手不算利落,一个行商六个随从,没有一刀毙命的,前胸和腹部多有贯穿伤,像是死前受过磋磨,手法狠辣,一看就是萧家那群崽种。
“没留活口,大公子在别院?”关伸问。
沈调摇头,示意他去看舷窗。
雷声之中,青年隐在暗处,面上光影半明半灭,他眉眼未动,像是在那儿站了良久。
但关伸自进门起,几乎未曾察觉。
舱里静了好半晌,雨声刮在船体上,窸窸索索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众人忽地听见他问:“若你我皆在此处,那城中有谁在?”
第97章 槐栽骨朵
雷云压过院角,天边隐隐传来轰鸣之声。
“这瞧着是要下大雨啊。”许三七抬眼望天,手中短铲半插进垄地。
山潜耳尖动了动,模糊的雨声由远及近,他点了点头,说道:“已经下了,进屋等吧。”
“我先把前门关了。”许三七去跨院抱门板,半路又想起晒在屋顶的两挂豇豆,央山潜帮她收下来。
那儿原先是沈更晒书晒茶的地,姑且是被她占用了。
“好。”山潜随口应下,三两脚翻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