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肚子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喘了几口。
如果不请大夫不用药,疼痛至少要挨到天黑,她迟早撑不住,好在吃得不多,于性命无忧。但是这样太久,迟早被发现,她的身份也会暴露。
脑中又乱又害怕,眼神慌乱的瞄着四周,见到远处有两个亲兵朝这边来,他撑着身子站起朝另一边躲去。
绕过一排矮灌木丛是一个池塘,无其他遮挡,旁边的亲兵也越来越近,此时疼痛已经让她身体轻微颤抖,额头上一层冷汗。待亲兵靠近,她是躲不过了。
正慌乱之际,瞥见了水中自己的倒映和游鱼,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池塘。
第12章 第 12 章
春日寒凉刺骨的池水立即将她紧紧包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也卸去了腹部的一些疼痛。她在水中扑腾几声,引来了旁边的亲兵。
当她被救上来的时候,寒冷、疼痛、疲惫全部席卷而来,把她向下拽扯,沉入到黑暗中,最后只瞧见刺目的阳光下一个亲兵模糊的面容。
当再次睁开眼已是傍晚,李忻沉着一张脸坐在榻前轮椅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她,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似乎在入神地想什么。
她稍稍动了下,李忻目光立即充满愤恨,凌厉而凶狠地瞪着她,像个发怒的野兽盯着抢食的对手。
他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可怕的眼神,心瞬间收紧,人也从床上弹起来,惊慌地抓着被子缩到榻里侧。
他要干什么?
环顾四周,房间内只有他,连个求救地人都没有——即便有人,也不会违背李忻帮她。
“殿下……”她低低唤了声。
李忻看了她须臾,目光渐渐恢复平常。
“醒了就好。”语气淡淡,转动轮椅方向准备出门。
她慌忙从榻上下地,腹部立即传来一阵绞痛,她顿了下动作,强忍疼痛穿鞋,整理衣衫鬓发,去推轮椅。
“不必!”李忻扬手止住。
殷拂云身体也极不舒服,没强求。松开轮椅后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轮椅停下来,李忻侧头对她道:“本王宅内无女婢,烟萝也回了军中,你病着无人能照顾,本王命陶俭明日将兰溪叫来。”说完转着轮子朝外去。
她错愕一瞬,等人走出去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刚刚李忻说了什么。
他这个决定有点反常。
恰时门外响起一声叫唤:“二姑娘。”
秦澍忽然出现在门口,咧着笑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急匆匆的小厮,手里端着汤碗。
“驱寒汤,我的独家配方。”秦澍指着汤碗得意地笑着说。
黄褐色的汤汁散发刺鼻的苦味,小厮都被药味熏得皱起一把眉头。
殷拂云心中打起了鼓。秦氏一门武将,可没听说还有会医的,这个秦三公子和少年时的李忻大差不离,京城有名的纨绔,因为闯祸不断被秦老将军拎来军中。他这独家配方,怕是要喝死人的。
她温和笑了笑,欠身道:“多谢三公子,不过是稍微着凉。盖着厚被睡了一觉,已经好得差不多。”
“脸色煞白,没有一点精神气,哪里好多了,明显病着。你是不是怕苦啊?”扭头就吩咐小厮去取蜜糖来。
殷拂云出口劝阻,小厮还是转身出了门。
秦澍又对她劝道:“二姑娘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和我说,若是郡王待你太苛责,我接你到秦府去。无论如何你不该想不开。”
殷拂云一愣。
这是当自己跳水自-杀呢?
她只是想伪装成不小心落水,借着病一场用此来掩盖自己食用松仁后腹部绞痛的真相,竟然被对方误解成了自寻短见。
“不会了。”
“想通了就好,二姑娘这般聪颖必然是想得通的。”秦澍笑道,“我刚刚和郡王理论了一顿,他若是再为难你,我就来接你,秦府可没他这种刁钻古怪之人,还有婢子们陪你说话解闷,你也不会无聊到养锦鲤打发时间。”
“三公子言重了,殿下并没有为难我。”
“你都投水……不说了,你就是心太善了。”秦澍露出满脸的心疼和怜惜。
殷拂云垂眸不解释,如果他们都认为这一场是想不开投水自尽也好,只是怕事没有李忻没那么容易相信。
这时小厮拿着蜜糖罐过来,秦澍便催着她快把汤药喝了。
“都凉了。”她推脱,这药他真不敢喝。她可不想死,她惜命得很。
秦澍手在碗上试了下,抱怨小厮去得太慢,回头安慰她:“我再去给你熬一碗。”
“我已经没事了,多谢三公子,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转身跑了出去。
殷拂云拍着脑袋叹气,妹妹什么时候和这祖宗认识的,太热心有时候也能带来大麻烦。
在秦澍再次送汤药来之前,她提前躲去别处。
入夜,腹部不那么痛了,却也睡不着,她推开窗准备赏月却见到一个黑影如黑燕掠过屋顶落在对面的飞檐上,顿了下斜穿过来,落在院中的花架上。恰时院外有动静,是亲卫。她犹豫一瞬,立即从黑影大喊:“抓贼!有贼!”紧跟着冲出房间。
花架顶的黑影迅速穿过院子朝李忻的房屋后面逃去。
守夜的小厮惊慌地立即推开李忻房门,殷拂云也紧跟过去。
李忻已经醒来,坐在榻边,瞧见她进来,匆忙整理了下松散的衣襟:“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