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哂笑:“我们店也不是什么生意都做的。”
“你们是不做绣线的生意,还是不做我们的生意?”殷拂云质问。
伙计讥笑几声:“姑娘,你别家瞅瞅,别耽误我招呼其他客人。”说着笑脸迎上刚下马车的一位锦缎男子。
兰溪望着手中金丝线,愁眉苦脸,无奈叹息道:“我们再跑跑其他铺子吧。”
殷拂云心中憋着气,却不想因这事闹出点什么动静,点点头。
两人刚转身,锦缎男子走过来拦住了路,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笑:“姑娘要买什么,我带姑娘进去。”一旁伙计愣着没说话。
殷拂云和兰溪相视一眼,知来者不善,礼貌笑道:“多谢公子,已经不需要了。”
“哪里不需要了?”男子瞧见兰溪手中的金丝线伸手要去碰,兰溪忙收进袖中,拉着殷拂云朝一边走。
“姑娘躲什么。”男子再次拦在她们身前,“我是好心一片,这种金线绣房内多得很,我送两位姑娘几轴。”又伸手向殷拂云的脸探去。
殷拂云真想出手一把拧断这个猪蹄子,但是周围不少人在看着她们,特别是还有李忻的人暗中盯着,她不能再大意。闪身躲开,拉着兰溪朝另一边疾走甩开男子。
男子却好似来了兴趣,再次挡住去路:“我是诚心诚意相送。”
殷拂云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咯响,心中的愤怒也到了高点。
“多谢公子,我们不需要,还烦请借过。”
“若是本公子不呢?”
殷拂云拳头攥得更紧,恶狠狠地瞪着男子,若是对方再如此纠缠,她担心自己会一拳打过去。
男子触到她凌厉阴狠的目光,表情一僵,继而也消了大半的兴致。
恰时旁边传来一声:“蒋郎。”一个墨绿衣衫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朝殷拂云和兰溪看了眼,对蒋郎笑道,“这么巧这儿碰上,上次庄老板游园设宴你怎得不来,不仅错过了好酒还错过了好戏。”
蒋郎惭愧笑道:“这不是病了嘛。”
“这么快又生龙活虎了。”男子上前拍了拍蒋郎肩头,“下个月我府上喜酒,你不能不来喝几杯。”
“冯兄相邀,无论如何一定要去!”
男子这才再次将目光转向殷拂云和兰溪,瞥见兰溪手中一截绣线,笑对伙计道:“你们少东家都没说有生意不做,你倒是替他拿主意了,你小子行啊!”
伙计吓得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男子冷笑一声:“还愣什么,将客人请进去啊,还真想替你们少东家做主了?”
“小的不敢。”伙计忙上前来客客气气的请殷拂云和兰溪进店。
殷拂云和兰溪望向男子,想感谢他解围,男子却一把揽着蒋郎肩头转身说着话先进店去。
进了锦针绣房,掌柜急忙迎出来,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领着男子和蒋郎上了二楼。
“小兄弟,那位冯公子是何人?”
“是遥州城与官府经营盐铁生意的城北冯家家主。”
“他怎会来这儿?”殷拂云好奇,这种身份有什么需要还不是一句话吩咐,下面的人安排妥当送到跟前,怎会来绣房这种女人家扎堆的地方。
“许是为了冯小姐的婚事采办。”伙计热心解释,“前两日店里送去的东西冯公子都不合意,所以今日亲自过来。”带着她们来到卖小件绣品和绣线的柜台。
买了两轴金丝线后两人离开锦针绣房,在市中逛了一会儿,因为此刻身无分文,吃喝用的都碰不上手,只能看着。
回到李宅已经晌午。
李忻站在正堂外廊下,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她们走近,随时可能雷霆暴怒。旁边侍立的亲卫和下人个个垂首低眉,大气不敢出。
两人立即收起了说笑,驱步上前见礼。
李忻盯着她们看了须臾,对殷拂云厉声喝问:“谁准你出府的?”
“奴去为殿下……”
“非你不可吗?”
那倒不是。她只是在府中闷了太久想出去透透气,看看遥州民风民情。但这心里话无疑会激怒如今性情乖戾的李忻。
她欠身回话:“奴不敢了。”
李忻气才稍稍顺了些,斥责:“以后没本王允许,不许离开府宅一步,否则严惩。”
“是!”心中狠狠骂了李忻一遍,这和囚禁她有什么区别。
李忻又对旁边亲卫斥责:“谁敢私自让二姑娘出府,本王扒了他的皮!”
骂完转身回堂内,腿脚还不方便,小厮上前搀扶被他一把甩开,一瘸一拐跨进门槛。
兰溪拉着她满脸歉疚,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无妨。”李忻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刁难她也不是一次两次,没有今日事还有明日事。“我该谢你的。”能够出这一趟门。
午后,李忻在书房翻看这几日的军务折子,命殷拂云到跟前伺候。
殷拂云进门半个时辰,李忻没和她说一句话。给他端茶递水,他不喝,给他铺纸研墨,他也不用,对着书案上一排折子和信来回看,然后发呆。叫她来伺候明显是故意折腾她。
她在一旁站得腿麻,见李忻依旧发呆,便走向一旁书架。
书架很大,一排排扫过,绝大多数是兵法史书,这是少年时李忻最讨厌看的东西。她不由侧头朝李忻看了眼,如今安静沉思的模样,也与当天年的顽劣跳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