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拂云望着那个外地人,约莫四五十岁,身材中等,一身儒生装扮,侧脸线条柔和,肤色偏深,口音听不出哪里人。
她隐隐约约觉得此人面相有些熟悉,似乎以前见过,又不敢确定。
此时花轿已经过来,轿子前的高头大马上,新郎一脸喜笑,朝众人拱手。
周围不少百姓夸赞一对新人郎才女貌。
这句话,她听到太多次,都是夸赞妹妹与乔嘉木。
如果妹妹活着,如果去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妹妹这个时候也已经出嫁了。穿着母亲和她为其准备的嫁衣,披着自己亲手绣的红盖头,欢欢喜喜地坐进喜轿中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
妹妹与乔嘉木应该是大周最郎才女貌的一对。
她终是没能够看到妹妹出嫁。
伤感地回过头,正瞧见兰溪眸光黯淡地望着远去的花轿,神情略显呆滞。
兰溪回过神,冲她笑了笑:“真让人羡慕。”
兰溪是真的羡慕了,却也流露出心酸。
想必曾经有着一段曲折的感情,否则不会每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黯然神伤。
“回去吧!”她冷淡地道。
兰溪约莫是想到乔嘉木之事,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话会伤“她”的心,对她露出歉意。
“殿下对你真的很好。”兰溪再次强调这句话。
她知道李忻虽然故意处处刁难,因她如今是二姑娘,其实没有真的报复她心思,只是对当年的被拒婚之事心中难平,在她身上撒撒气。但是兰溪也不必一直特意强调。
“为何这么说?”她很不解。
兰溪没有立即作答,似是回忆,沉默了须臾笑道:“因为你是二姑娘。”
殷拂云依旧不甚明白,对于男女感情的事情,她总是没有同龄姑娘的敏感细腻,她此时也不想为此费神,便当随耳听听。
回到李宅已经是午后,她拿着弓去找陶俭。陶俭一脸惊愕:“二姑娘真的要学?”
“陶队正当我昨日是一时兴起吗?”
陶俭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教她射箭。
新弓趁手,弓弦也拉得开,射起来不用再故意假装,轻松不少。
她在陶俭的指导下开弓放弦,次次脱靶,陶俭不断给她纠正出现的问题,但是效果不大。她也做足虚心请教态度,言语客客气气,不停地问陶俭,自己的动作对不对,弓弦搭得正不正确,角度合不合适等等,其实每一次她都故意错误百出,让陶俭一遍遍地给自己重复讲解。
没多会儿,陶俭一张脸拉得老长。她看得出陶俭是想发脾气的,但是对着她真诚请教又客气有礼的态度,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一直憋在心里。最后长长叹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后方的石阶上,拍着自己紧皱的脑门,像个怨妇。
折腾他差不多了,上次他抓阿满而瞒着她的气也出了,便不再折磨他。
箭矢瞄准靶子最边缘,弦一松,箭支擦边钉在靶子上,偏半分便是脱靶。
“你看,我射中了。”她故意激动地回头对陶俭道,雀跃地像个邀功的孩子,却意外见到李忻站在一旁廊下,冷着一张脸,嘴角却残留还未褪尽的笑意。
“殿下?”她收起兴奋,朝李忻福了一礼。
“瞎猫碰到死耗子。”李忻教训,“还只是抓到耗子的尾巴。”走上前来,从箭筒抽过一根箭支递给她,再射一次本王瞧瞧。”
殷拂云低低应了声,乖顺地接过箭支搭在弓弦上。
“手臂放平。”李忻又抽了一根箭支,朝她手臂不轻不重点了点,她依言抬高少许。
“握弓拉弦的手法不对。”给她示范了一遍,殷拂云立即改正过来。李忻又挑剔:“箭矢方向不觉得低了且左偏吗?”
殷拂云忙向上向右调整。
“又高了。”李忻用手将弓箭向下压了压。最后挑出七八个错处来,觉得似乎很完美了,便让她放箭。
殷拂云望着对面的靶心,如果自己的手不抖,这一箭毫无悬念正中靶心。但对于妹妹来说,弓弦拉开这么一会儿,手臂这样抬着,早已力气不支,手不可能还稳稳当当,所以箭支离弦的刹那,她稍稍颤了下,箭支射在了中环。
李忻显然很不满意,几不可闻地轻叹声:“比上把进步不少。”又重新递给她一支箭。
第20章 第 20 章
殷拂云揉了揉手腕伸手接过,李忻眸光扫过,望向箭靶。“按照刚刚本王所教,再射一次试试。”
她应了声,箭支搭在弓弦上,每个动作都按照李忻所言来做,李忻似乎依旧不满意,眉头微皱,手中的箭支朝她手臂轻轻抽了下:“抬高。”
殷拂云胳膊颤了一下,幽怨地瞥他一眼,转过脸望着前方的靶子,想把李忻钉在上面当靶子射。
手上一松,箭支脱靶。
她甩了甩并不酸痛的胳膊,放下弓,活动活动手腕。李忻看着她的动作,讥嘲:“才几把就撑不住了?”
殷拂云扫他一眼,没有回话,继续揉自己的手指、手腕。
“明天再练吧!”嫌弃地瞥她一眼。陶俭还说她昨日有飒爽英姿之气,他是一点没瞧出来,虽然装扮似那个人,却也仅仅只有装扮。转身径直离开。
陶俭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道了声:“二姑娘早点回去歇息。”人也紧跟着走开,留下殷拂云一个人干巴巴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