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都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李忻想明白这点,也后悔刚刚没有弄清楚原委冲动对殷拂云发火,在她看来是不信任、不了解,自己又将她推远了一分,歉意地望着她。
殷拂云却看向一旁男子,在回忆此人在孝章太子妃身边是什么身份,此来华阳是何事,竟然见到李忻害怕成这样,似是犯了大错。
李忻也扫了眼一旁的男子,恼他刚刚不把华阳的情况说清楚,让他担心过头一时冲动,此时觉他无比碍眼,喝命其退下。
男子如蒙大赦,立即磕了头退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还有一地的凌乱,李忻想说几句软话,支吾着又拉不下脸来,憋了半晌才问句:“你伤势如何?”
“早已没事了。”
殷拂云瞥见脚边有一份敕令,随手捡了起来,展开快速览了一遍,是陛下以太后病重想见长孙为由召李忻回京。
李忻看到敕令,面露忧愁,轻叹了声,坐回书案后的椅子上。
“殿下是何想法?”
李忻捏着眉心,心情烦躁。
上次先皇去世,因为白狄入侵,他方有借口不回,虽然陛下斥他不孝,情况特殊没有降罪。
如今北境安定,他再不回,陛下以“孝”降罪就能让他无言可辩。
回去他就再难离开华阳,结果会是怎样,可想而知。
殷拂云知他难为,又问:“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刚刚的男子来此多半是太子妃暗中吩咐来传话的。
李忻更是一声长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垂头丧气:“母亲让我不回,可若我不回,陛下必然会对母亲……”
陛下无情,登基这两年已经展现淋漓尽致,他表面不会对孝章太子妃如何,但是暗地里必然有动作,这才是最让李忻忌惮的。
华阳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现在的确不是殿下该回的时候。”殷拂云道。
李忻惊了下,抬头望着她。
殷拂云平静道:“殿下回去不过是和太子妃一同被陛下囚禁罢了!只要殿下不回,陛下反而心有忌惮,只是拿太子妃做威胁,还不会将太子妃如何。”
“母亲也是这个意思。”李忻怅惘一声。
只是他放不下心,更狠不下心让母亲一个人在华阳应对。
殷拂云看出他的心思,劝慰:“太子妃也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闻相。”
李忻沉默片刻,闻家的确能够照拂母亲,但他不在身边,心中依旧不安。
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只他一子,从小便在身旁未离过,这一走便是数年未回,与母亲之间的往来,只能靠信使来回传递消息。
如今境况,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心中烦躁,房间内更觉压抑,起身准备到外面走走,靠近殷拂云嗅到她身上淡淡酒气,眉头皱了皱。
打量她的面容,此时方觉得她面色有淡淡红云,刚刚在气头上,加上她风尘仆仆进来,没太在意,现在才发现她不仅喝酒,还喝得不少。
他和重阳两个人跑到蓝湖那么远的地方,还喝这么多酒,真是胆大。
殷拂云察觉李忻异样,下意识抿了下唇,但呼吸间还有淡淡的酒香。
“喝了多少?”
“饮了几口。”殷拂云轻声回答。
李忻心中不悦,真的只有几口,这么久酒气还没有散去?
将她安排去司马场是为了让她散心,现在心散得快收不回了,再散几日,心就散到别人身上了。
真不该让她过去,好在如今的事情出来,范叔呈和范芳已经把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前几日骑射场打斗的事情会放一放。
“我也想喝酒了,明早去遥州城吴记给我买两坛好酒和两只烧鸡。”
殷拂云轻舒口气,自己饮酒也犯了他的忌讳,现在又找事来折腾她。看在他现在为京中的事情烦心,心情低落,殷拂云也不与他争辩计较,应了声:“是。”
殷拂云跟着李忻走出房间,李忻生着闷气,也无心让她陪着,让她回去醒醒酒,叫来闻邯陪着四处走走。
殷拂云无奈摇头,她现在脑子可比李忻还清醒,该醒酒的反而是他。
次日,太阳刚露出头,她就出门去遥州城。
朝霞一层层铺开半边天,道路上行人都抬头朝东方望去。一个牛车上的孩子一手指着霞光一手拍着自己的母亲:“阿娘看,云是彩色的,好漂亮。”
母亲搂着孩子,笑道:“早上的云越是好看,就越不是好天。”
孩子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嘟着嘴巴,转了转眼珠子,又继续看。
他还小,不懂什么朝霞不出门,也不懂母亲这话中更深层的意思,他只知道此刻的天很好看,就要坐在车上好好看。
殷拂云一路奔驰到遥州城,天色已经变了,在李宅附近见到了井阿满拉着兰溪急火火地朝前跑,兰溪被拖着踉踉跄跄,想挣开阿满却使不上力。
阿满是个贪玩的少年,兰溪却是喜安静的,这样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大街上,倒是让殷拂云感觉好奇,跟着过去。
绕过一个街口,两个人钻进一家首饰店。
殷拂云不禁笑了声,看来是阿满瞧上了哪个姑娘,想买首饰,让兰溪给他长眼呢!
李宅的确没有别的女眷,也就只兰溪对女儿家的这些东西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