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算乱猜,女儿刚刚都说了理由了。”
侯夫人也不和她辩论这个,笑着道:“说到婚姻之事,倒是该为丽人考虑了,如今已二八之龄,不能再拖着了。”
萧丽人忙跪直身子道:“女儿还想多陪父亲母亲几年,不着急此事。”
“你不着急母亲可着急呢,不能耽误了你,这也是我与你父亲商定好的。”
她想再争辩,觉得除了惹母亲不悦并无什么作用,咽了下去,悻悻垂眸。
“后日是上元灯节,也不拘着你们,尽可出去游玩。”
“多谢母亲。”
上元节是一年中隆重的节日之一,唐小诗因为怕冷在府中窝了一个多月,这回忍不住要出去逛逛。
从萧伊人的记忆可知,上元节等于变相的情人节,很多青年男女到街市游玩赏灯,两情相悦的往往会在此日相会,家中长辈也都是不阻拦的,这也是侯夫人让他们上元节出去游玩的原因之一。
去年萧伊人就是在上元节遇到了褚容与,为他痴迷,相思成疾,丢了半条命。
上元节当日午后,唐小诗便从身量相当的三弟那里取了一套郎君的衣服换上,并让婢女帮她梳妆成郎君模样。
出门时萧丽人瞧她如此装扮有些不解。上元节,女郎们都是穿上最好看的衣裳,将自己打扮花枝招展,只盼着能够得心仪郎君垂青,她竟然隐藏女郎身份,扮作郎君。
“阿姊,我这模样帅不帅?那个……好不好看?”意识到失言立即改口。
萧丽人苦笑不得:“若你真生来就是郎君,倒是好看的。但是知晓你是女郎,这装扮倒有些别扭!”
“所以不知道我是女郎还是觉得很好看的?”
萧丽人点点头。
“那就好。”
灯市在午后已经开始,他们到的时候是傍晚,灯市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比肩接踵,人满为患。她与萧丽人本来同行,只因中间她嗅到了香甜的点心凑过去买了点,转身就没了萧丽人的影子。
如此多人也无法找,她捧着点心带着细蕊和两名没有跟丢的仆人自己逛自己的。
穿着郎君的衣服方便不少,她一会儿窜到这里看灯,一会儿挤到那儿尝吃的。瞧见有卖小玩意的也要去摆弄摆弄。
“这个吓不吓人?”她从街边一个摊位上挑了一个傩戏面具戴在脸上,问细蕊。
“娘子,这是神灵面具,怎么能这么问。”
她改口问:“威不威严?”
细蕊点点头,她买了下来戴着。
“有百戏表演。”这时一支表演队伍锣鼓开道,街道上的人自动朝两边避让。
她挤到人群前。队伍最前面表演的是傩舞,后面紧跟着顶碗、高跷舞、喷火等其他的表演,个个精彩,街道两边观赏者不断拍手叫好。
唐小诗第一次近距离亲眼目睹这样的表演,特别是高跷舞,难度很大,但表演者舞姿十分优美,而且稳得如履平地。她昂首望着,视线随着表演者移动而移动。
忽然身边人一声惊叫躁乱,她眼前乍亮,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已被人抱在怀中。
第15章 古相思曲-5
唐小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着转了几个圈重新放在地上。抱着她的人松开她,转身急忙抽掉身上斗篷朝地上扑去。
她此时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人,身上衣衫着火,不知道是被烧的还是被吓的,在地上乱滚乱叫。
斗篷人三五下急急帮他扑灭身上火,并将斗篷直接披在那人身上。
躁动的人群这才稳下来。
“多谢郎君相救。”被烧之人伏身拜谢,双手和脸颊都有烧伤。
“快去附近医馆找大夫医治。”
被烧伤者被同伴搀扶起来急忙寻道离去。
施救者也转身准备离开,却见到身后站着还在发愣发呆的唐小诗。
以为她被刚刚吓到了,走到跟前拍了拍她的肩头关心问:“小郎君没事吧?”
唐小诗透过傩戏面具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面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救她的人是那个暴戾的梁椽。
“没、没事。”她机械般摇了下头。
“娘子。”细蕊和两个仆人急匆匆得奔过来,惊慌地将她周身打量一番,“娘子有没有伤着?”
“没有。”
细蕊立即屈膝施礼对梁椽道谢。
她注意到梁椽惊愕的眼神,显然认出她身边的细蕊来。
“你……”他哭笑不得,嘴角抽了两下,无奈苦笑几声,“你是伊人?”
她点点头,将傩戏面具取下,微微施了一礼:“多谢梁少将军出手相救。”
“你怎得扮成郎君模样?”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笑道:“这样方便些。”
梁椽朝细蕊和两个仆人扫了眼:“你就带这么几个人出来?”
“我与阿姊一起出门的,倒是带了些人,只是街上人多冲散了。”
“你大兄没与你们一起?”
“他出门早一些。”
梁椽暗叹了声:“刚刚是不是受惊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会。”想到上次御园中把面前小女郎吓得转身就跑,他至今还觉得惭愧。
唐小诗抬头看他,目光平和,语气也温和,但她总觉得这人有点恐怖。
“不必了,我没事的,我还想逛一逛呢。”立即拒绝,想要快点掉甩掉面前人,转身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