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城门处传来的红巾贼进城的高呼声,周县令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难怪姓孙的这么轻易就落到了红巾贼的手上。
这哪里是灾民组成的蟊贼, 战力比朝廷的正规军都要强出好些倍!
还有那吓破人胆的天雷,难不成真的是天要亡了这朝廷?
不然的话,一群反贼怎么会有如神助?!
不止周县令慌, 城里的大户们更慌。
他们都是听过那位从隔壁县逃跑来的前地主之子的控诉的。
知道这群红巾贼最爱抄他们这些有钱有地的大户家,把他们挂吊在歪脖子树上。
眼见红巾贼已经冲破了城门, 朝城里涌来,这群大户家主可不想落在红巾贼的手上。
当即召集了各自的家丁打手,让他们前去抵挡。
他们当然知道这群打手不太可能挡得住红巾贼,可能帮他们拖延一时半刻都是好的,好让他们多些时间逃生。
转眼间一群大户家主都四散而逃了,只留下周县令在县衙里手足无措。
“听说那姓孙的现在还活着?你说本官等会要是投降的话,能不能保得住一条命?”
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打杀声,周县令一脸沉重的询问县尉。
不是他不想效忠朝廷,实在是朝廷先放弃了他。
要是接到他的求援信,州府那边及时派兵过来,而不是一心去京城救驾勤王,余名县城何至于因为守卫不足被轻易攻破?!
既然朝廷对他不义,他投降红巾蟊贼又有何错?
求活么,不磕碜。
他苦读多年,好不容易才当上官,可舍不得去死。
这群红巾蟊贼肯定急缺文人帮他们治理百姓,自己这个县令要是投效他们,还不得被他们欣然接受?!
当然了,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要是朝廷将来能反攻回来,他到时候完全可以摇身一变。
将自己描述成潜伏贼营,打探消息的隐忍细作。
只是周县令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作用。
先前吴来儿留着孙县令当傀儡橡皮图章,不过是那时候实力不足,需要时间积蓄力量罢了。
现在她手上光是训练有成的精兵就有两千,还在训练中的后备人员已经高达三千以上。
等彻底攻下余名县,便有了足够的资源进一步扩军。
在这个年月,拥有五千精兵已经算是一支很不可小觑的力量了,根本用不着再像先前那样遮遮掩掩。
不只是周县令她不需要,连孙县令也没了利用价值,送去山里挖矿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可惜周县令不知道,还抱着侥幸心理。
大户们派出的打手连半炷香都没撑到,就被红巾军剿灭了干净。
发现不少红巾军已经朝县衙这边冲来,生怕被一刀灭了的周县令连忙捧着自己的大印,褪去官服跪倒在县衙门口。
吴来儿带着人抵达县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对此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将周县令跟县尉二人都给绑了。
难怪这个朝廷会成为这个鬼样子。
连科举出身的文官都没有半点气节可言,可想而知那些由皇帝带头卖官鬻爵成为官身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德行。
这样腐败堕落的统治阶级,必须得彻底推翻才行。
周县令没想到自己都携带官印投降了,竟然还要被绑。
恼羞成怒的他,张口就要怒斥这帮红巾蟊贼目光短浅。
没了他这样的文人,他们要如何管理下辖百姓?
指望一群大字不识的流民?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吴来儿懒得听周县令废话,直接让人堵了他的嘴。
用他这样的文人来治理地方?先前的朝廷不就是如此,可最终他们治理出了什么?
搜刮民脂民膏,
压迫无辜百姓,灾年更是不知赈济,只顾自己潇洒快活。
终至饿殍遍野,遍地流民。
想到过去几年发生的一幕幕惨绝人寰的事,多是这帮无耻官员造下的孽,吴来儿顿时冷下了脸。
不管周县令如何挣扎,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等到安罗山的小煤矿里碰到同样被送来挖煤的孙县令,两个素来不对付的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然后被负责监工的红巾小兵呵斥,不得不弯着细皮嫩肉的身体开始劳作。
跟他们一样下场的,还有好些曾趴在平民百姓身上吸血的地主富户。
作恶多端的被吊死,剩下的都被送来接受改造。
而有了这帮改造分子的辛勤劳作,这个比往年都要冷得多的冬天,两县百姓都用上了煤球取暖。
有了煤球,怎么能少得了煤炉。
吴来儿随即将煤炉也弄了出来,让工匠坊大量生产。
烧煤球可比烧柴要节省划算很多,因此一经推出,好些精打细算的人家都前往抢购。
谢小娥将煮好的饭菜收进食盒,就提着出了门。
对现在的生活,一年前还在逃难,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的谢小娥,是非常满意和珍惜的。
丈夫吴璋目前已经是县小学的校长,女儿更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掌管了两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