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年开春要是下了雨,就能在田间地头多存一些水。
身处干旱的大西北,为了多收些粮食谷子,他们必须多做准备。
对于吴桐枋这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大资本家来说,不管是挑大粪,还是开沟挖渠的活儿,对他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他那双本就瘸了的腿,整个冬天熬下来,变得更瘸了不说,风湿还加重了。
整个人被病痛和繁重的劳作,磋磨地沧桑不已,又老了许多。
再也找不出一丝年轻时的俊朗潇洒,让张淑珍为之痴迷的痕迹。
吴桐枋日子不好过,张淑珍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本以为捶谷子的任务结束,她就能轻松一些了。
她女红还算不错,并不介意在猫冬的时候,跟着村里人一起做些纳鞋底缝缝补补的活儿。
可这样轻松的活儿,哪能轮得到她这个改造人员。
村干部直接将她跟其他几个女性改造人员,拉到了村里存放玉米棒子的窑洞,让她们手搓玉米,给玉米脱粒。
靠着捶谷子,张淑珍锻炼出了不小的力气,身体也比以前强壮了不少。
总算不是刚来时那副身娇体弱,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可当搓久了玉米,手心的皮肉都搓起泡,搓流血了,她心里的后悔就再次弥漫上来。
你说她当初到底被什么臭狗屎糊住了脑子,为什么要想不开的跑回来找吴桐枋?
她要是没有回来,而是留在港城,日子再差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
就算没法去阿美莉卡找亲爹和兄长们,待在港城,靠着卖玉佛坠子的钱,或是让来儿那丫头去外头找工作养活她,都能比现在要强得多。
现在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不知道这样苦日子还要过多久的张淑珍,难得的想起了女儿。
一想到那丫头在港城,指不定背着自己吃香喝辣的,张淑珍心里就怨念无比。
时间隔了这么久,那死丫头总该攒够回申城的船票钱了吧?
竟然都不知道回来一趟,打听打听她的情况,还真是不孝。
张淑珍不是不知道,要是吴来儿真回来了,肯定也会跟他们一样遭罪。
可这段时间艰苦的劳作,让她本就有些扭曲的心理更加扭曲了。
哪怕是亲女儿,她都见不得对方好。
就想让对方,也跟她一样倒霉受罪。
越想越恼火的张淑珍,便忍不住骂骂咧咧。
张口闭口,尽是对亲生女儿的咒骂。
跟张淑珍一起,被村干部安排搓玉米的徐姨娘,很是鄙夷的看向张淑珍。
她对待亲生儿子虽然也不咋地,那是因为她知道身为亲爹的吴桐枋,肯定会对她儿子好。
她知道吴桐枋不会让吴家能传宗接代的独苗苗饿死。
既然如此,本就挣不到多少口粮的她,自然要先顾着自己。
其实私下里,她跟儿子还是有接触的。
谁能像张淑珍似的,恨不得拖着亲闺女陪着她一起受罪。
张淑珍嘴里骂亲生女儿的那些难听话,就连她一个当姨娘的,听着都觉得刺耳。
张淑珍这个亲娘,竟然也能骂的出口。
不过想到远在港城的吴来儿,徐姨娘也忍不住羡慕,心生嫉妒。
要不是她运气不好,被人打晕丢下船,这会儿正在港城享受生活,吃香喝辣的可就是她了。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苦苦熬着日子。
越想,徐姨娘对吴来儿就越嫉妒。
听着张淑珍的咒骂,一个没忍住,徐姨娘也跟着骂起了吴来儿。
深觉命运不公,怎么就让吴来儿那死丫头给逃脱了。
谁知她这一骂,顿时捅了马蜂窝。
让本来就对她痛恨不已的张淑珍,扑过来抓着她就打。
挨了打的徐姨娘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尖叫着想要朝压在她身上的张淑珍反攻。
可她瘸着腿,战力下降了大半,哪里是体力愈发强悍的张淑珍的对手。
啪啪地就挨了好几个巴掌,脸上上次被张淑珍扇肿的巴掌印还没消,转眼又添了新伤。
“你这个贱人,你一个当姨娘的,竟然敢当着我这个正室的面儿,辱骂我亲闺女,我打死你个没规矩的贱人!”
听着张淑珍这话,徐姨娘悲愤不已。
张淑珍骂的可比自己难听多了,自己不过就是共情,跟着骂了一下,她到好意思因着这个教训自己?!
身处港城的吴来儿摸了摸发痒的鼻子,打了个喷嚏,压根不知道亲娘正跟徐姨娘在打架斗殴。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张淑珍还能打得了架,可见身体差不到哪里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政府把张淑珍送去改造,还真是对了路了。
没看见张淑珍一个原本体弱多病的弱鸡,改造后战力都直线飙升了么。
在决定给内地送物资的时候,吴来儿就知道对方肯定会把自己的具体信息调查清楚。
为免收到物资的首长一个高兴,就宽赦了吴桐枋和张淑珍,把他们给自己送过来,吴来儿这才写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