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掌兵,众人是知情的,却没想到,站在精兵之首的,是多年不见的明荣长公主。
长公主向来手腕冷酷,雷厉风行,她握着燕家掉军令牌往吓得不敢说话的皇后旁边一坐,冷冷看着下方嘈杂混乱的人群,冷声:“肃静!今日本宫在此,看谁敢迈出宫殿一步?”
内阁老人捂住心口,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长公主殿下,您竟然……”
长公主理都不理,给谢家主递了个眼神,谢家主略一拱手:“那这里就交给长公主殿下了。”
话罢,谢家主几个呼吸间便动用轻功离开宴席,去往养心殿。
……
养心殿,门口围了数个燕家黑甲侍卫,谢家主亲自守门,凭借一己之力把皇上的五名随身隐卫牵制在养心殿之外。
殿内,落针可闻。
燕家允浑身尽是鲜血,丢下封璋的尸体,随意抹了下脸上的血迹,低眸冷冷看着床榻上目眦欲裂、无法动弹的老人。
他面前还围了五个皇帝隐卫,谢家主牵制不了十个,留下五个给他,但也足够燕嘉允解决了。
封弈死死瞪着他,嘴巴流着口水,吃力地道:“是你、都是你!我身体变成这副这样,都是你在暗中捣鬼!”
“这是你自己选的结局,纵然坐上如今这个位子,依然有人知晓当年的秘密。”燕嘉允讥讽一笑,直直对上面前五个隐卫,挥刀斩下一人头颅,这才道:“当初那个宫女进宫承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皇上你才会早产诞下,其实不是早产,而是本就到了预产日而已,只不过根本不是太上皇的种罢了。你想把这个秘密掩埋进土里,所以这些年把知情的老臣杀了个干净,但你恐怕万万没想到——”
话音一顿,他在皇上怒目而视的眼神中,再次斩落一个隐卫的头颅,看向仅剩的三人,绣春刀换到左手,这才迎身上前,慢悠悠道:
“但你恐怕万万没想到,我祖父迁宅离京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征战犯错,也不是为了急流勇退,而是燕家老太爷是知情人之一,所以带着这个天大的秘密,远远离开了这里。
是给皇上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燕家握在手里以求自保的尖刀。
如今,它被燕嘉允用来废掉皇帝,再名正言顺地把封暄推上去,也算尽到了应有的作用。
燕嘉允在缠斗之时总是眼皮子直跳,一点都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预感,终于花费一番功夫后把最后三名隐卫斩于刀下,他看了一眼漏刻,已经接近子时,当场握紧刀柄,快步走向床榻上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自言自语似的道:
“本来想再说点什么,让你走得踏实点,不过我没时间了……”
他干脆利落地挥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脏里,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大殿一地。
床榻上的老人瞳孔瞪大,当场咽气,他过去探了探鼻息,确认死透了,这才收了刀往外走。
燕嘉允听着宴席传来的嘈杂的声响,却已无心理会,剩下的如果封暄还做不好,那他也别当这个皇帝了。
他匆匆出了皇宫,慢慢地低声补上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因为还有人在家里等我回去。”
撇下身后整个皇宫的火光和狼藉,燕嘉允急匆匆奔入回府的夜色里。
-
浓夜照出一轮弯月,燕府主院满当当的都是人。
戚叔带着满府的下人在屋外,屋里只有一个女大夫、两个稳婆和两个一直照顾乔蘅的嬷嬷,嬷嬷不断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又带着方便咬动的热食进去。
只听屋内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而后稳婆说了点什么,叫喊声被死死 咬住。
外面的人等得心焦。
而屋内,乔蘅已经痛了将近三个时辰。
最开始的阵痛尚能忍受,乔蘅还有精力换上方便分娩的寝衣,但很快,近乎无法忍耐的阵痛一点点袭来。
稳婆让她吃点东西,保住力气,等下开全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但两个多时辰过去,乔蘅近乎无法忍耐,满头都是汗水,身子都疼得控住不住打哆嗦。阵痛几乎想让她昏死过去,但剧烈的疼痛又让她十分清醒,稳婆不断来试开指,鼓励她:
“开了!开十指了!夫人,现在开始使劲啊!临门一脚了,老妇已经隐隐瞧见孩儿的头发了,夫人加油啊!”
乔蘅捂住地躺在床榻上,咬着牙关,控制着自己去用力,再休息,再用力,一遍遍重复这个过程。
她说过生孩子很疼,却没想到这么疼,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它,脑海里只有清晰的四个字——人间酷刑。
她的思绪在阵痛下都已经不太清晰,耳边回响着大夫和稳婆的加油声,脑海里却想到不知道生死的燕嘉允,思念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而后是一点点漫上来的绝望。
一个稳婆在她□□替她按摩,嗓子喊哑,似乎要生孩子的是她:“夫人,夫人再用点力气!孩儿的头马上要出来了!”
乔蘅闭了闭眼,很想掉眼泪,不禁唤了一声:“燕嘉允……”
女大夫正在给她下针止痛,闻言很是心疼道;“我去外头喊人把燕指挥使叫来吧,这夫人生孩子的空挡他都不过来,多大的事儿能让他这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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