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字画、衣饰铁器……西市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价钱也颇有差异。有的便宜至几铜钱,有的贵至数千两银子。
乔蘅看到一家铺面,眼睛微亮,喊了声“停”。
待马车停稳,她放下汤婆子,走下马车进去逛了逛。这里面卖的都是用窑烧出来的瓷盏、瓷杯,外头镀了层好看的彩釉。铺子客人不少,每个人手里都拿了瓷盏打算买走。
乔蘅看一眼价钱,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算是适合添置在家里的物件,也适合送人。买个窑烧的瓷杯送给燕嘉允,好像还不错。
她在铺子里逛了起来,瓷都烧得很好看,高矮胖瘦皆有,但总觉得都缺了点什么,最后乔蘅走到角落里,目光定住不动了——
这是一个蜜色的瓷盏,但不算一个单独的盏,盏壁上挂了一只泥塑的毛茸茸大狗狗,被烧成黄澄澄的颜色,趴在盏沿处显得憨态可掬。
乔蘅一眼就觉得这只大狗狗很像燕嘉允。
她当即拿起瓷盏问价:“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掌柜抬眼一看,就笑了:“姑娘眼光真好,这泥塑烧的狗狗蜜盏乃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乔蘅心道,这属实是贵了点,旁边都是五两十两最多二十两的,这个直接翻了倍。
她打量着这狗狗蜜盏,越看越喜欢,最后还是掏了银票付账,道:
“掌柜的,这个我买了,麻烦您给用好看一点的匣子装一下。”
“这是自然,我们这里的杯盏最适合送人,匣子都是上好的黑木匣呢。”
掌柜的麻利给乔蘅包好。
乔蘅接了蜜盏,心情轻快地走出铺子,寻思着等会回府怎么送给他才合适。
一个没注意,在马车旁匆匆撞上一个女子,她下意识护住木匣,扭头看向来人。
只听女子哎呦一声,捂着额头盛气凌人地怒视而来:“是谁走路这般莽撞……乔蘅?是你?”
京中见过乔蘅的不多,能准确说出名字的就更少了,乔蘅欠身行礼,垂眼:“民妇给昭宁公主问安。”
“你怎么在这?给谁买的东西?”昭宁公主打量她几眼,哼笑道:“难不成是给燕嘉允买的?呵,想打动他的心,你简直在痴心妄想!他眼里看不上你这种循规蹈矩的女子,你怎么好意思买东西讨好他的?”
周围行人渐渐都看了过来,毕竟昭宁公主来集市可不常见,另一个还是最近颇受议论的乔家嫡女。
听着逐渐围拢的瞧热闹声音,乔蘅不想被当作猴儿一般围观,冷淡地垂着眼,道:
“公主说的是,民妇如浮萍,自是不敢攀附燕世子的。民妇要回府了,公主慢走。”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昭宁公主,转身上了燕府马车,合上了帘子挡住昭宁公主的怒视。
“乔蘅!你!”昭宁公主被她不接不避的态度给惹恼了,“燕嘉允不会喜欢你的,不然怎会迟迟不与你圆房?本公主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忿忿抬起下巴,吩咐身后两个侍女道:“咱们走!”
两个侍女无奈地互看一眼,默默跟上了昭宁公主。
马车里,乔蘅给燕嘉允买东西的好心情被短暂影响了一下。
今日在集市碰到昭宁公主在她意料之外,想来不出一个时辰,这边的对话就都会传到皇城里,而对于她至今没有与燕嘉允圆房的话题定然会再次被人们提起。
燕世子不宠爱她、燕家迟早休弃她云云,都是老生常谈了。
但乔蘅也只烦闷了一会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如今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好了很多,手里铺子挣钱,背靠燕府做靠山,还能借着燕嘉允的暗卫寻找胞弟,不知比她初到京都好了多少倍。至于一个同房,乔蘅真的不看在眼里。
更何况,她其实也不想和燕嘉允同房。
与其现在缠绵拉拉扯扯剪不断,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相敬如宾。乔蘅觉得能和离最好,若不能的话,那日后等相处融洽一些后,想办法在膝下养一个燕家嫡支子嗣,她的主母地位才能彻底稳固。
乔蘅所求不多,自由和权利二择一,互不相犯、稳妥一生就好。
至于昭宁公主的挖苦,就当个狗吠吧。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又变得不错起来。
回到燕府,乔蘅带着木匣去了主院,没瞧见燕嘉允的人,想了想,她走去书房,敲了敲门,仍然是没人,乔蘅看了一眼外头的空镜,把手里的木匣递给他道:
“烦请你把它放到世子书案上,就说是我送给他的谢礼。”
空镜看了一眼木匣,书房重地确实不好在世子不在时让少夫人进去,他遂接了过来,言简意赅地嗯了声。
“那麻烦你了,多谢。”乔蘅含笑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主院。
冬日太冷,乔蘅不想在屋外久待,打算去烧了地龙的垂英阁里小睡一会,顺便写一写开布匹铺面的章程。
谁知刚走出主院,迎面就看到燕嘉允从府外回来,两人对视了个正着。
她惊讶地停了脚步,有些期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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