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青璃查税的决心,若是有不长眼的撞上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不是以前世家和朝廷分庭抗礼的时候了,陛下手里握着兵权,一着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祸患。
念着同袍之情,张淮劝说道:“依我看来,陛下是下定决心要整治税收,尔等还是早早交税的好,免得招来祸事。”
“可是丞相大人,这官员免税也是引得天下读书人一心考取功名的东西,若是取消了,科举恐怕……”
“陛下这不是还提出了福济司吗,依我看,这致仕养老只会吸引更多的人。”工部尚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确实,我们辛辛苦苦经营铺子还不是为了攒些养老钱,以防致仕后老无所依,这下有了福济司,养老就有了保障,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这福济司开不开的下去还不好说啊,户部每年也没多少银子吧!”兵部尚书瞥了眼户部尚书难看的脸色,毫不犹豫地戳了他的心。
“哼,户部的事情,你这个老匹夫知道个屁!”户部尚书一看死对头挑刺的眼神,登时就反驳了回去。
“好了好了,你们就先别吵了,丞相大人,你看此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依我看来,你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回家清一下账本,约束好手底下的人,从上次国子监的事情就看出来,咱们这位陛下是一心想要清理官场……”张淮说到后面声音逐渐消失,也不知后面的话有没有人听到。
对于福济司的事情,他要去找岳父商量一下,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张淮的岳父是当朝大儒,也是前任的户部尚书,致仕几年了,也正好符合福济司的条件。
“咱们还是回去再议。”刑部尚书示意周边还有宫侍在,不宜多说。
几人纷纷同意。
他们不知道,等回去以后,还有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
——
今日,早起出门买菜买米的百姓纷纷发现,平日里生意如潮的一些店铺竟然都关门歇业了,好多人粮食都断了。
还有一些布料药材,不是缺货就是关门,让京城里的百姓开始慌乱起来。
民以食为天,家里一点存粮都没有,让人心慌。
好多人店铺呼喊敲门,却无人应答,有的百姓甚至去了京畿衙门报案。
衙门的捕快听闻此事也四处查看,上前敲门问话,然而毫无用处,那些商户全部闭门不出,索性只能先回衙门,等候知府大人上朝回来处理此事。
京畿衙门的知府张平在先帝在位时就任职了,为人圆滑,不轻易得罪人,而在一块砖头下去都能砸到官员的京城,能平安做到现在,不可谓不有本事。
张平乘着官轿到了衙门口,还在低头思考陛下今日用意的时候,就被匆匆赶回来的衙役们撞了个正着。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为首的衙役气喘吁吁的跑到张平面前。
“何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见这群衙因为奔跑满头大汗,衣衫不整,张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了多少遍,身为衙役要衣着得体,一天天的都干什么呢!
“好了,慢慢说,怎么一副被鬼追了一样!”张平怒斥了一句。
“是,是,容卑职缓缓。”为首的衙役弯着腰深深吸了口气,后面跟着的人也弯腰喘着气休息。
天知道他们从东市那边一路跑回来,都没歇一下,自从跟了张大人做衙役就没这么跑过。
第11章 女帝11
“大人,今日很多商家都没开店做生意,导致城里的百姓无可食之粮,纷纷到衙门报案。”为首的衙役终于缓了口气,将事情简洁明了的说了出来。
“你们就没敲门喊人吗?”张平一听这事,心头一跳。
“大人,咱们几个手都锤红了,那些商铺跟没人一样,就是不开门,咱们也不能破门而入啊!”
这些商铺都是官宦人家的,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上门去啊!
张平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连忙问:“都有哪些铺子?”
衙役报了名字,张平立马在心中骂娘。
这些商铺他知道,大多数都是大长公主的,这是要干什么啊!皇室里的人都吃错药了吗?一天天的净搞事!
张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为什么他是京城的知府!
他好难!
“扶住本官!”
张平心中一转,低声吩咐面前的衙役头子。
那人心领神会急急扶住作势要倒的张平,“快,扶本官进去,本官突然心绞痛眼前发黑,恐怕是急症,本官要写折上奏,请求休养!”
张平被衙役扶着,虚弱的样子要多真有多真,同刚才怒目而视的神采奕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预感到京城最近是不会太平了,还是赶紧回家躲躲,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啊!
不久,青璃就收到了张平的突发重病请求回家养病的奏折。
“呵,这个张平不愧是能做了十几年京城知府的人,嗅觉十分敏锐啊。”青璃不知是欣赏还是讽刺,让苏蓉有些莫名。
“正好,朕还在想怎么让御林军插手呢,既然知府管不了这个事情,就让御林军接手吧。”
“苏蓉,去宣御林军统领黄仁,另外,告知张平,朕准了他的假。”
“是”
张平收到皇宫里的准奏回应后,立马心里一阵后怕,看来他猜对了,皇帝准备出手对付大长公主了!
要他说,大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因为一己私利欺行霸市,横行霸道,让人敢怒不敢言。
偏偏她深受先帝宠爱,别人也无可奈何。
却不想她竟然被多年的宠爱养的这么无法无天,敢伸手对西山的国子监出手。
张平最近也听说西山购买粮草涨价的事情,只以为是长公主想发一笔横财,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不好说啊!
皇室里的交锋,他这个小虾米还是赶紧明哲保身的好,不要掺和进去。
难道是要跟新帝比个高低,试探试探以后作威作福的可能?
张平派人给关系较好的几个官员递了信,让他们注意这几天的形势,千万别冒头。
“你说什么?”
刚下朝回家的官员们还没歇口气,就听自家的下人说城内买不到粮食和部分的需求品,都是一脸震惊。
今儿是怎么了,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听了仆从的回答,他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都关门了。
而消息灵通的官员,都知道这些铺子背后的主人是谁,纷纷对大长公主的大胆表示理解不了。
“大长公主疯了吧!”
你说你不在家好好含饴弄孙,跑出来抢新帝的钱,想什么呢?!
如今竟然大胆到让京城百姓陷入缺粮的恐慌,万一导致民变可如何是好!
这事情,从单纯的粮食涨价到现在变成妄图用百姓的性命要挟皇帝退让。
“咱们家跟大长公主有联系吗?赶紧断了!”
“今年给大长公主备的礼物都撤了!”
好几家官员府内,都响着类似的话。
——
鸿通赌坊内,李玉带着已经熟悉她的户部的人在飞速算账,赌坊的掌柜已经被御林军按倒在地,面上一片死灰。
他昨日信心满满拿出假账,将户部的人打发了,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谁成想今天一早就被御林军堵在了赌坊里,说是他给的假账,他一通辩驳也无济于事,最后更是直接被抓住按在地上。
御林军搜屋,将真账搜了出来。
一旦大长公主知道了这事,他就死到临头了!
御林军围住了赌坊,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这让想偷偷报信的赌坊掌柜更加绝望。
李玉带人算了一天,也才算完赌坊三个月的帐,明面上赌坊报的税收比真正的少了百分之八十!
三个月就少了将近两百万两!
赌坊这是抢钱了吗!这么赚?!
户部侍郎全程跟着李玉的速度飞快打算盘,一通下来心力交瘁,可是一看最后的数额,当即两眼发光。
两百万!
这可是京城所有交税商铺半年的税收了!
都是钱啊!
有陛下在背后,他们谁都不怕,查!查他娘的!
现在算出少报的税收,也就有了名头,李玉命御林军将赌坊内部所有人都压入天牢,封闭赌坊,派人驻守。
剩下的账本,全部带回户部清理。
而大长公主苏玉,眼看着赌坊里一整天没有回复,派人查看,才知道,赌坊所有人都被压入天牢,赌坊被查封。
登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之后大长公主府里一片混乱,现在大长公主府没有一个能撑起来的人,都是靠苏玉在撑着。
这一昏就是一夜,让府里所有人都担心不已,生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