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柏有些疑惑的看向青璃。
“这五石散令人成瘾危害巨大,正介还是劝说郑公遏止此风气为好。”
青璃看着陆川柏的眼睛严肃说道。
“这……好,柏会再次跟主公提的。从玕兄学识渊博,不知可有意在此为官?别的不说,太史令这个位置肯定没问题。”
“此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来,喝酒。”
青璃举起酒杯,重新恢复笑容继续跟陆川柏谈天说地,不过却只说文章不聊关于当前局势的内容。
这顿宴会,两人都聊得很尽兴。
随后的几天,青璃就带着杨文在聊城转了转,看着聊城的风土人情,还惩治了几个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
而另一边,陆川柏极力向郑靳举荐青璃,刚开始郑靳有些心动想要重用,毕竟陆川柏嘴里的青璃才比管仲乐毅了。
然而到了后面,有世家跳出来反对,扬言青璃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后来又听说青璃建议销毁五石散禁止人吸食,那些世家子弟就更极力反对。
依赖于世家力量的郑靳,见如此情况,只能给陆川柏私下承诺,先给青璃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等以后有机会再重用。
陆川柏对此情况也很无奈,过了几日便登门拜访青璃。
第187章 老骥伏枥 11
“此事已然到了这地步,从玕兄只怕要委屈一阵子。”
陆川柏有些歉意的举了举酒杯,他也没想到举荐杨青这么简单的事会到现在这地步。
青璃简单粗暴的试探方式,也让陆川柏有些措手不及。
“我知道从玕兄的意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只需等待日后。”
隐晦不明的话从陆川柏口中说出,脸上带着你懂我懂的表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同时也是给青璃传达了一个态度。
只是现在委屈一阵子,以后会有转机,这也代表着郑靳的意思。
“此事也是青考虑不周,不过你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
明主良臣都是互相选择的,郑靳派人试探她,她也需要试探郑靳的想法,如果郑靳的理念跟她不合,自然就要避免明珠暗投。
“自然,此事主公也有些愧疚,因此今天前来也是主公的意思,主公明日在府邸设宴略备薄酒,还请从玕兄万勿推却。”
来了!
青璃明白,定然是郑靳被陆川柏说动了,觉得她确实是个人才准备亲自考教一番,看看她的才能,同时也是表达出他爱才若渴爱慕贤良的态度。
若是一般人,先被别人针对,而后又得到领导暗地里的赏识,并表示一切都不是他的意思,他也是无奈。
更承诺先委屈一下以后肯定重用,说不定就对领导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了。
然而青璃丝毫没有被感动到,依旧沉稳端坐,脸上的笑容跟之前没有丝毫区别,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让陆川柏有些拿不准。
“郑公相邀,青怎敢不去,正介还请回复,青定然准时赴宴。”
青璃同样举起杯,笑着一饮而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陆川柏便起身离去。
青璃坐在桌案后,面无表情一点点品着酒,目光却一直看向陆川柏离去的方向。
杨文从后面的屏风后伸出小脑袋,见客人已经走了,慢慢走了出来,跪坐到青璃右侧。
“阿爷,咱们要留在这儿吗?”
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没人跟他玩,也没人教他读书,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陌生的地方让他有些害怕。
“这个啊……”
青璃闻言低头看了看眼中有着迷茫的杨文,说道:“阿爷找机会带你离开这里。”
细不可闻的声音在杨文耳边响起,他刚想张口再说话,就看见青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隔墙有耳。”
青璃余光瞥了一眼门外的隐蔽位置,继续饮酒不再说话。
杨文虽然不懂,但是这些天的逃亡也让他有了本能的警惕,所以立刻抿上嘴巴。
这酒比方景酿的差远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着杯里有些泛黄的酒水,青璃的思绪有些飘远,这度数也低相当于现代的果酒,毕竟技艺还有限。
啊,又是想念乾坤袋里酴醾酒的一天。
自陆川柏来了一趟后,青璃带着杨文在院子里读书,没再出门,杨文现在已经可以熟读三字经了。
在乱世之前还是察举制,只要你有个好名声再读些书,就可以当官,还没有推出科举取仕制度。
而青璃其实有想法推科举的,毕竟这个制度可以最大程度上削弱氏族与百姓之间的阶级横沟。
然而郑靳目前看来有些不适合,他现在既想利用世家的力量征战天下,又想着卸磨杀驴脱离世家的掣肘,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这样的人,青璃不是很看好。
第二日午前,有马车停到了宋府门口。
“杨先生,主公派我等前来送先生过去。”
为首的军士威严肃穆,满身杀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
“麻烦了。”
青璃笑了笑,说道:“我这孙儿不知可否一同前去?”
遂将杨文往前推了推,“他还太小,不能离开人。”
“这……”
那军士面露犹豫,主公也没说关于这孩子的事,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没什么事,想了想那军士点了点头:“可以,杨先生一起带着吧。”
“多谢将军,此事由我跟郑公解释。”
拱了拱手,青璃随后将杨文也抱上了车。
十多名军士护着马车一路前往郑靳的府邸,声势浩大的让街道上的百姓都退避三舍。
第188章 老骥伏枥 12
青璃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阿爷,他们好像很害怕?”
杨文也看到外面百姓的反应,有些疑惑。
“是啊,他们很害怕。文儿,敬畏和畏惧,虽有着一字之差,但是其中含义完全不同,你要学会让别人敬畏你,而不是畏惧你,知道吗?”
青璃飘忽的声音让杨文有些迷茫,不过还是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你大一些就明白了,等下过去如果问你话,就按照昨天阿爷教你的回答,知道吗?”
摸了摸杨文的小脑袋,青璃又嘱咐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杨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有些害怕,不过面上强装镇定。
“好孩子,一切有阿爷在,不用太紧张。”
看着杨文眼中的忐忑,还有死死攥着她衣服的小胖手,青璃温和的笑了笑。
一行人走了约有一刻钟,终于到了郑靳的府邸。
按照惯例,将身上的佩剑解下,青璃带着杨文慢慢走入大堂内。
入门就见一蓄着短胡须威风凛凛的中年人端坐其上,左侧坐着三人,见青璃进门,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陆川柏居左侧第一位置,下手还有两个陌生的中年人,这两人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打量青璃。
一眼扫过所有人,青璃比对着这两天查到的信息,心中对在座人的身份都了然于胸。
“见过郑公。”
青璃拱了拱手,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
而杨文则努力学着青璃的样子,不过紧张之感在座的都能感受到。
“哈哈哈,杨先生,久仰大名。”
郑靳打量了一番下首这位儒雅大气沉稳有度的前朝太史令,乱世之前他才刚继承郑家,对于旧朝的官员几乎没怎么接触,没想到在那一群只知空谈毫无本事的人里还有这等人物。
“谢郑公,这是青唯一的血脉孙儿,因着放心不下所以也就带来赴宴了,还请郑公见谅。”
青璃趁机将杨文的存在解释了一下。
“杨先生放心,孤能理解,”郑靳宽容的看着杨文,见他紧张直冒汗,问道:“怎么满头直冒汗?不必害怕,孤不会怪罪于你。”
杨文闻言头顶的汗更多,不过想到阿爷叮嘱的话,连忙拱手慢慢道:“小子被您的威严所震慑,才至于汗出如浆。”
刻意放缓的说话,让杨文慢慢不再紧张。
“哈哈哈哈哈,杨先生,你这孙儿如此年纪就有如此胆识,真真是机警有锋,想必日后定是个人物!”
“承蒙夸奖,小子愧不敢当。”
杨文又施了一礼,恭敬道。
“哈哈哈哈哈,好了,随你祖父一同坐下吧,来人,再备一副碗筷。”
郑靳哈哈大笑,随后安排一侧的仆人在右侧又设了一个席位,可见对于杨文的喜爱。
“多谢郑公。”
青璃眼中也有些笑意,拱手道。
她对杨文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这些日子的教导显然很有成效。
“杨先生,前些日子繁忙无暇,此次宴会,算是接风洗尘,孤一向很倾慕像您这样的有识之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