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除了上朝,都安安静静呆在府里,噤若寒蝉。
都不用青璃派人去催,户部就收到了很多商铺补缴的税款,生怕下一个被陛下拿去开刀的就是自己。
连大长公主都是这下场,他们可不敢冒险。
张富看着最近风声不对,躲在府里不敢出门,手底下的粮铺掌柜因为没收到新的消息,就按照以前的命令,关门歇业。
这给了李之一个发展的空隙。
在张富不敢打听消息的空档,李之联系了之前的供货上线,重新进了粮食,并且在东市将李记粮铺重新开了起来。
等这次的动荡过去,张富从龟缩的府里出来时,李之的铺子已经将东市的市场都掌控在手了。
——
天牢内,青璃隔了两天去见了这位尊贵半生的大长公主。
许是这些天的动荡,让这位还保养得当的大长公主看起来跟七老八十的老妪一样。
苏玉自从被下狱以后,从最开始的愤怒谩骂到现在的沉寂,她单独一个房间关押,没人说话,看起来很是凄凉,不过狱卒并没有同情就是了,毕竟以往她仗势欺人的事情屡见不鲜,根本不值得同情。
青璃到了牢里,就看到苏玉垂头靠墙坐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按理说朕该叫你一声姑姑”青璃平淡的声音在牢房响起,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苏玉唤醒。
她安静的转过身,冷静的盯着青璃,沙哑着嗓子说道:“我认输。”
随后看着青璃,等着将她放出去的命令。
虽然觉得对一个黄毛丫头认输非常丢脸,但是苏玉觉得跟失去一切相比,不算什么。
苏玉一心觉得苏青璃就是为了让她难堪,让她低头,让她明白形势不如人,以后低调做人这个道理,并不认为会真的要她性命。
只是多年的骄奢让她渐渐失去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叶障目,丝毫没有深思青璃最近这些行为背后的意味。
然而青璃并未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苏玉有些茫然,这跟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忍不住心底有些发慌。
“苏青璃!苏青璃!你回来!我认输了!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我不会跟你作对了!以后我安心呆在府里闭门不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回来啊!!回来!!”
牢房里,回荡着苏玉声嘶力竭的叫喊,然而没有人回应。
在李之迅速发展的时候,大长公主府的判决下来了。
不过短短五天。
大长公主苏玉刺杀皇帝,欺压百姓,强占良田,因有先帝御赐免死金牌特免一死,不过也只保住了直系亲属,其他奴仆有罪治罪,全部推出午门斩首。
苏玉及其子女全部流放岭南。
青璃的铁血手腕让大臣们有些心惊,登时老实起来,下达的命令也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眼看着没人找他麻烦,张富从龟缩的府里出来,没了大长公主,张富立即给属下的掌柜下了解禁的命令,粮价全部恢复日常。
本来没把李之放在眼里,谁想到粮价恢复以后铺子的生意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几个人。
一打听才知道,老主顾都去李记粮铺了,把张富气的不轻。
他又偷偷雇了地痞流氓想去绑了李母威胁,被苏蓉留下的人手抓了个正着。
只是地痞流氓被张富以家人要挟,没供出他来。
一计不成,张富又故技重施,想要诬陷李之的粮食有问题,没了大长公主作为后台,反而被李之反告,自己被查出了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直接就被得到陛下暗示的张平投入大牢了。
李之迅速蚕食了张富的粮铺,随后以成本价对西山的国子监出售。
在眼看着大长公主府落得这么下场后,京城内的商铺几乎都补缴了税款,他们可没大长公主那么头铁。
看到国库里收上来的税收,户部尚书那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都是乐呵呵,笑的都能看见牙花,让兵部尚书看的头疼。
第17章 女帝17
京城南门外,十里亭,秋意渐浓离别更多萧瑟之感。
远远看去但见一玉树临风的儒雅男子在亭子里席地而坐,对面坐着一位从背面看也是一个美姿仪的少年。
两人面前摆了一套白色茶具,亭子外面十几名少年散漫的三三两两站着。
“陆章,朕的要求能做到吗?”青璃品着茶,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们。
今日的青璃微服出访,顺带送别一下原即将远游的学子们。
天青色的长袍边缘绣着若隐若现的祥云,外面坠着一枚温润的白玉,长发高高束起,眉目如画,看着就是个风流潇洒的恣意少年。
“哈哈哈,陛下的想法跟陆某是不谋而合,陛下既然选了臣,自然就了解臣的为人,您放心,绝对会让这些小兔崽子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游学生涯。”陆章随意的坐在地上,左手支着在腿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要不开口,表面看就是一个翩翩温润君子,不过在场的人已经透彻了解他的本性。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个讨嫌的嘴。
“如此,就祝陆先生一路顺风。”青璃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多谢陛下,那臣就却之不恭了。”陆章举杯一饮而尽。
怀揣着青璃给的一个可以调动附近官府兵力的令牌,陆章起身告辞。
自从接了陛下的委托,他心中就有了计算,想当年他少年离家求学,也是踏遍了千山万水边走边学,这比在课堂里背书要有趣且实用的多。
“走了,今日起,全听老师我的了,知道了吗?”
“是”
三三两两凑成团的学子见陆章出来,对陆章施了一礼。
有好奇青璃身份的,也只是偷偷瞄一眼,不敢多言。
而隐在人群中的苏方则悄悄将自己的身形藏起来,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前面站着的就是当今,也是他小表妹。
不过,偷瞄了一眼陌上君子般的小表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能想到自家爹,明明看起来很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他感觉到一模一样的威慑力,真是见了鬼了!
这次游历的学子大都是京城内所有官员勋贵家的适龄子弟了,还有些年纪不够想塞进来的被陆章直接拒绝。
学子们临行前都被家里的长辈,耳提面命过,陛下透露了消息,只要这趟游学坚持下来,回来后都可以直接从七品官员开始做起,不用去编修院熬资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掉馅饼的好事!
游学只是一年而已,就可以免掉最少三年的熬资历,他们咬牙也要坚持下来。
他们虽然平日里号称纨绔子弟,但也没有太恶,顶多就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真的恶事都没干过!只是跟别的上进子弟比起来,太懒了而已,毕竟家里条件这么好,不混吃等死多浪费啊!
现在朝廷刚刚经历了一波清洗,很多位置都空着,他们只要不懈怠,未来的中流就是他们!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何况他们还不是猪!
还在畅享美好未来的学子们,随后就看见,陆章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几辆骡车停在路边,招呼他们上车。
学子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这是哪个在运东西,完全没想到是他们的出行工具。
“先生,咱们坐骡车?”学子中一个纨绔子弟拿着书法大家手绘的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进国子监的都是各大家族和官员的富家子弟,他们出门最次也是马车,从来没有坐过这种臭烘烘的骡车。
“你们要是不想坐的话,跟在后面跑也可以,我不反对。”陆章笑眯眯的回了一句,随后衣袍一掀,就坐在了赶车的位置。
其他人满脸的嫌弃,犹犹豫豫,不想坐但又不想跑。
见没人动,陆章哈哈大笑,鞭子一甩,打在骡子身上,骡子吃力开始慢慢跑动起来。
其他学子一见先生不管他们,竟然直接就走了,顿时慌了,也不再犹豫,小跑着上了旁边两辆骡车,跑得慢的没抢到位置,只好加快跟上陆章的骡车。
“先生,先生,等等我们!”
“哈哈哈哈哈……”陆章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中,逗趣的笑容在学子们的面如菜色中尤为显眼。
看着奔着朝阳而去的一行人,青璃眯了眯眼。
“陛下,他们真的会成为以后大夏朝的肱骨吗?”苏蓉看着这些稚嫩的少年,有些不太确定。
“大有可为啊!”
青璃看得出,这批学子中没有想当废物的,只要给他们机会,都会牢牢抓住。
而这次游学,给他们带去的不止是未知的知识,更有广阔的天地,只有见过广阔的天地,才不会局限于眼前的利益得失。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这是青璃对他们的期盼,也是陆章对于青璃的承诺。
“走吧,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