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也确实有效果,阿修斯在少年斗奴中名列前茅,凭着不要命的架势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也护住母亲和妹妹,但后来在他重伤了角斗场的某个有权势的人,几乎一夜之间他的母亲和妹妹就被强制卖进了暗牢。
暗牢那种的方就不是人去地,阿修斯拼了命的想救人,但一个还没爬上排行榜高位的少年能有什么力量。
后来,还是角斗场某个男人出手帮了他一把,虽然没有把人捞出来,但还是把人换到了好歹能活命的地方。之后阿修斯没日没夜地上角斗场,期望能将两人赎回来。
只是暗牢那种地方每一天都是危机四伏,还没等到阿修斯有能力救人,碧丽自己就杀了两个管事从里面逃了出来。
遇见碧丽那天的场景,薇薇安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她衣不蔽体,满身泥污被暗牢的人死死地压在泥水中,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是伤疤,背上更是青青紫紫的一大片,一只手还被压着她的男人弄断,无力又扭曲地垂在泥水中。
她扬着头眼神凶狠地看着压制她的男人们,不断地咒骂着那些畜生一样的男人,口腔和鼻孔里流出混着血液的泥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死死地凸着,好像下一秒眼珠就会掉下来。
薇薇安那时刚穿越,为了不在父亲面前露馅儿,特意来奴隶营的各个角落观察,就在一条泥泞的路上,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了视线。
起初,薇薇安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生理性不适地后退了几分,但紧接着那种现代女孩独有的对同性的保护欲就占据了上风。
薇薇安几乎是跳着奔下马车,在棍子即将撕开碧丽最后一层遮羞布时扑了上去,用自己洁白的披风挡住了所有窥视的视线。
当时她才穿越,丝毫没有现在这样的严谨。
满心只记得她是个女生,是个和自己同龄正被人欺辱的女生,根本没管会不会崩人设,只死死地抱着她跪在泥水里,向那些畜生一样的男人嘶吼,让他们滚开。
后来碧丽还说,当时自己将她的头紧紧地按在怀里,颤抖着手臂安慰她,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之类的话。
语气里的哽咽,碧丽总说到了她现在还记得。
但薇薇安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后来是苏雅先到了现场,将碧丽交给奴隶营的管理者后强硬把薇薇安带回了苏雅的城堡,在父亲赶来之前收拾干净了她满身的泥泞。
之后父亲来了,他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在奴隶营的失态而生气,反而极其平静的问薇薇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时她沐浴过,也换了衣服,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什么解释也没有,只是猛然扑到父亲怀里就痛哭了起来,她哭自己被强行穿越的命运,也哭自己以后见不到的父母,更在哭等着她的那场绞刑。
哭得真情实意,又可怜兮兮。
在哭到浑身颤抖,近乎昏厥时她才哑着嗓音问父亲:“刚刚那个女孩她好害怕,母亲…母亲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害怕。”
薇薇安那时的眼里全是不甘心和痛苦,她死死地揪住父亲的手臂,嗓音低哑却能掀起惊涛骇浪,她说:“如果当时,有人能保护她一次,我是不是就有母亲了?”
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的薇薇安深刻的知道这句话的话对父亲的杀伤力,几乎话音刚落,那个魁梧有力,坚毅如钢铁一般的男人瞬间就崩溃了。
他死死地将薇薇安圈在怀里,让她看不见他脸上的泪痕,但从他颤抖不止的姿态,不难看出他那一刻的痛彻心扉。
是的,她无耻的利用了原主母亲被男人杀害的遭遇,成功保护了自己。
之后父亲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她可以救下碧丽,但也没有明令禁止这就说明他默许了这件事情。
所以薇薇安就借着刁难阿修斯,将自己的手链赏给了他,让他去赎回了碧丽和她母亲。
自此以后薇薇安就拥有了整个庄园最忠心的心腹。
只是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后,兄妹两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
碧丽有厌世情绪,除了薇薇安和哥哥母亲以外平等的厌恶着所有会呼吸的人,身体还有应激反应,一旦被旁人接触到皮肤就会立刻反胃呕吐,而且对薇薇安有着要命的保护欲,任何人对薇薇安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她立刻就会拔刀拼命。
阿修斯则有严重的梦魇,在任何地方抱着两米长的大刀都睡不安稳,只有在薇薇安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声才会觉得安全,才能安稳睡着。
从骨子里将薇薇安当作最安全的港湾。
不过薇薇安一点也不介意,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还能活着,至少表面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薇薇安就已经觉得他们很厉害了,也时常因为自己拥有他们两个心腹而感到幸运。
只是,阿修斯对她的感情似乎有点变质了。
薇薇安翻了个身,将小拇指轻轻地握在掌心迟疑了一秒就决定放任不管了。
无论是阿修斯还是碧丽他们都活得很辛苦,薇薇安不想他们不开心,变质就变质吧。
反正在这个时代和现代不一样,就算结婚了侍从也能终身跟在身后,大不了让他跟一辈子,跟到他喜欢别的女孩子为止。
第17章 下毒
清晨,奴隶营。
在喧闹的人群中,巴特正往木屋的方向走着。
他长相俊朗又性格讨喜,一路上都有年轻的女子向他投来目光,往常他自然会回应这些炙热的眼神,但今天却聚精会神地看着路,生怕自己被路上的杂物绊倒。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布袋,右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糊。
布袋是他刚去领的食物,碗里的面糊则是被哥哥救过的那个女人托自己带给哥哥的。
因为阿瑞斯惊人的战绩,他们兄弟两从前其实是有些积蓄的,只是后来出了事情,大部分都被搜刮走了,只剩下一点藏起来的积蓄。这样好吃热乎的东西确实也是很久没吃了。
巴特喜滋滋地捧着碗大步流星地穿过好几条街道,走到小木屋前用脚踢开了门,钻进了小木屋。
阿瑞斯正在床边穿衣服,巴特立刻过去把碗放到简易的小桌子上,喜滋滋道:“这是你上次救的那个女人让我带过来的,哥哥你快尝尝还是热的。她人挺不错的,以后咱们多护着她吧。”
圆圆的木碗里,面糊正散发着热气,隐约还能看见一些蔬菜和肉类。
阿瑞斯脑子里闪过那个女人模糊的面容,是个看起来苍老又落魄的女人。
巴特放下袋子从里面拿出两块干扁的黑面包,嫌弃地咬了一口才继续道:“她在三条街外的磨坊工作,说是平常能在磨坊分到一点面粉,早上煮了面糊就想端过来,刚好就碰见我了。”
阿瑞斯点点头,穿戴整齐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块黑面包才道:“你吃吧,我出去一下。”
“啊?哥哥吃了再去吧。”巴特连忙道:“看着很香的。”
阿瑞斯弯腰走出木门看了一眼外头的时间才道:“那就给我剩一半。”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瘦骨嶙峋脏兮兮的小猫正跌跌撞撞地攀爬着木门的门槛,试图翻越进房子里,发现翻不进去还哇呜哇呜地叫着,看着很是可怜。
但阿瑞斯没有同情心,他垂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脚尖将它顶远了一点才走向熙熙攘攘的街道。
巴特见哥哥真走了,便只好坐上凳子拿起勺子舀起面糊吃了一口。香浓的面香在唇齿间荡漾开来,巴特眯着眼睛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门外闻着味道的小猫焦急地攀爬着门槛,哇呜哇呜叫得刺耳。
巴特充耳不闻吃得正香。
阿瑞斯要去的地方是那处温泉,他早勘察过,那处温泉周围平日里都有守卫,唯独清晨没有人把守,而且薇薇安昨晚睡得也晚,今天大概率也是不会去泡澡的。
阿瑞斯颠了颠手中的布袋正要钻进巷子抄近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随即就猛地调转方向往小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门前他阴沉着脸踹开了房门。光线透进昏暗的小木屋,他看见巴特蹲在地上手上正捧着那碗面糊,手上还举着一个小勺子,正对面还坐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正在舔勺子里的面糊。
一人一猫显然是吓到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阿瑞斯一个箭步走过去从巴特手中抽走了木碗。面糊被吃过了,但显然吃得不多。
巴特不明所以地起身,看看面糊又看看小猫,狐疑着是不是给小猫分了东西惹哥哥不高兴了。
偏偏这时候没眼力见儿的小猫见食物没了,不由得急得又哇呜哇呜地叫了起来,叫了不算还在阿瑞斯的脚边打转。
巴特砸吧砸吧嘴巴,有点害怕小东西会被阿瑞斯踢出去,但阿瑞斯却看都没看小猫,反而是伸手从巴特的脖子上拽下银链子放进了面糊中。
巴特这下才意识到什么,这是被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