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这一科的进士宦海沉浮四十年。
有不幸命短挂了的,没法子。
有依旧默默无闻的,无所谓了。
也有,或一步一个脚印、或平步青云的。
他们在朝中,资历也有了,年龄也上去了。
对吧,四十年工龄了,这只要活的够长,论也该论到他们了。
其中,有十个最为位高权重的——
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
都察院左都御使戴珊
兵部尚书刘大夏
刑部尚书闵珪
工部尚书曾鉴
南京户部尚书王轼
吏部左侍郎焦芳
户部右侍郎陈清
礼部右侍郎谢铎
工部右侍郎张达
五个正二品尚书,一个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使,四个正三品侍郎。
这十个人,十足的权倾朝野啊。
其中,最年长的闵珪已经七十多了。
就是年纪最小的李东阳,也已经五十七了。
其中,九人在北京朝中,王轼则任职于南京。
弘治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适逢王轼从南京来朝。
机会难得,十个人就在老大哥闵珪宅第聚会。
把酒言欢,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畅想未来。
“宾之。”
这样的大喜之日,王轼虽然心里开心,但看见李东阳,简直要哭出来。
“太子……”
那个太子,他真是不想说。
李东阳安抚说:“太子殿下年少,正应该多多教导,总会懂事的。”
唉,这话从太子三岁就开始说了。
这太子都十三了,屁用没用。
王轼只好转头就去找焦芳。
虽然 不是吏部的一把手,但他不管了。
“孟阳,想法子让我离开南京吧。”
就算不回京城,去别的地方任职也行啊。
天南海北、总有他一席之地。
“这个南京,我真是干不下去了……”
太子,他真是太难伺候了,呜呜呜。
“用敬贤弟。”闵珪一边品酒一边说,“你再难,还能有宾之难么。”
李东阳是内阁首辅,但他主要工作是户部尚书,那个是顺带的。
户部管钱。
皇帝要下西洋。
李东阳:“没钱。”
不是他哭穷,是真的没钱了。
这几年,皇帝那真是花钱如流水。
花起钱来,也是花样百出。
去年,他硬生生让人从宣府修了一条什么“铁路”到京城。
大同到宣府也有一条。
之前京城冬天总是缺煤,烧树烧的京郊的山都秃了,现在倒是缓解了。
听说,大同那边挖煤都用什么“蒸汽机”抽水。
你给这机器烧上煤,它就能一直抽一直抽一直抽。
那火车也是,只要上足了煤,能从大同一路开到宣府,宣府一路开到京城。
是,他不得不承认,这铁路确实好。
“此时此刻,我要吟诗一首。”
赵鸣给他的第一条铁路剪彩。
“一切机械化,一切自动化,一切电气化,还要按一下。”
“好。”文坛领袖李东阳,“陛下这诗写的真是妙啊。”
“哦,好在何处、又妙在何处?细细说来。”
李东阳:……大家君臣敷衍吹捧两句就算了,您怎么还……
“那个……好就好在诗意盎然、笔下生辉,妙就妙在意境深远、诗韵飘香。”
李东阳:作为一个内阁首辅,提供情绪价值也是我的工作。
路上花了不少钱,海上那就真没钱了。
结果,皇帝大手一挥:“我自己出。”
哼,我自己出钱,回头收益那也归我自己的私库。
别怪我没提前知会你们,赚钱了你们也别眼红。
“陛下。”李东阳警惕地说,“太子?”
太子可不能出洋啊。
那风险多大的。
“放心,他不去。”赵鸣说,“他在南京。”
南京?
太子应该在京城呐。
“北京市京,南京也是京,我在北京干我的、他在南京干他的。”
赵鸣伸了个懒腰,“等我死了,就让他把南京的班子带回来好了。”
李东阳:???
第108章 太康 三 妈祖,传说中掌管海上……
小核桃和朱小炜不愧是双胞胎。
朱小尾不晕船, 小核桃也不晕船。
“这不是如履平地么。”
他俩就差能在甲板上表演体操平衡木了。
“我夜观天象,未来一百天,都是好天气。”
在船上不能够说风平浪静, 因为风是要扬帆起航的。
有风,船才有动力。
当然了, 他们这艘大船不完全靠风力,其实暗地里装了蒸汽机, 这是大明风气双驱啊。
不过, 也只装了这一艘,算是个秘密武器,就他们几个知道。
“一百天?你这也太夸大口了。”
那天气预报都只有三天有数, 后面的都做不得准。
因为他们此行时间比较紧张, 毕竟人多口杂, 速战速决最好。
但凡拖拖拉拉的, 很多事情都搞不起来了。
所以麦哲伦也没有去京城,就在太仓附近逛了逛,苏州、松江什么。
这也差不多了, 最近这大几百年、这可都是中国最富饶的地方之一。
“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懂吧。”
他们给小麦戴上帽子、围上围巾。
“我们大明人不怎么看见你们这些黄毛,你别吓着人家。”
其实, 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波斯姬,这在唐朝都是贵族的享受,平民还无福消受呢。
麦哲伦一边走、一边眼珠子滴溜乱转。
就恨不得脑后再长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啊。
现在,他是能深切体会到当年马可波罗来到中国的感受了。
难怪马可波罗会在中国足足待上十几年、乐不思欧了。
他这也是乐不思葡。
大明如此广袤丰饶的土地,跟这比起来, 别说葡萄牙了,就是欧洲位置最好的法兰西、都不能企及。
法兰西在欧洲西部,三面濒海,以平原为主,占总面积的七成。气候舒适宜人,最适合居住了。
“还是大明适合久居。”
难怪他们也不爱出海,这么好的地方确实也没有出海的必要。
“小麦,你想买什么,我送你。”
麦哲伦此时倒不是想着自己要买什么,而是想可以将哪些东西带回欧洲。
顺便看看,能把什么东西卖到这里。
不过,他看了一圈,什么都爱,却还真没发现什么是这里没有的。
“大明缺什么?”
“钱啊,金的银的都行,纸的不行啊。”
“那除了钱。”
朱小炜耸了耸肩:“那大概没了。”
当然不是完全没了,不过也不是必需品。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么。
其实对于洋人,不管是丝绸、瓷器、还是茶叶,也都是只有上层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麦哲伦叹了口气。
唉,难怪大明的人不爱做生意。
不光不和他们做生意,听说和满刺加也少有官方的贸易。有也不过是赏赐进贡什么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要执着于朝贡?
在他看来,要么大家正经做生意。
要么大家拿枪出来正经打一架、比个高低。
然后以做生意为名,干些别的……
这些弯弯套套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完全搞不懂他们。
“王子,你们信教吗?”
一直跟着后面不言不语的一个锦衣卫突然开口。
“我大明不许传教。”
他说的义正言辞,还冷冷瞪了麦哲伦一眼,给小麦吓得不轻,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了。
看来他也不是很虔诚的信众么。
不过,真的出海之前。
别管你信什么,都得祈祷。
毕竟这才是真的靠天吃饭,不管事先你做出多么完备的准备,都不可能万无一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行船走水三分命”
小麦这边拜着他的神。
汪直说:“我们拜妈祖。”
小麦干好自己那边,好奇问:“妈祖是什么?”
“传说中掌管海上航运的女神。”
南方,几乎每一个渔港都设有妈祖庙、天后宫。
渔民出海之前必来拜祭,以求平安。
自然,妈祖也随着出洋过番的人,远渡重洋去了南洋。
小照他们在满刺加的港口,也看到了拜祭妈祖的。
小核桃虽然不信这些,也照做了。
她还仔仔细细打量了妈祖的模样,看来是想在葡萄牙的港口也来一个。
不过不必急,船上也供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