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即使宫廷殉葬制度并未形成明文规定,但宗室藩王们也纷纷效仿。
宣德年间,唐王去世。他的未婚妻甚至没有过门,连王妃的名头都没有,也殉葬了,你可别说她是自愿的。
这个制度延续了六十六年,直到朱祁镇废除。朱祁镇这也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这是否违背了太祖皇帝的圣命呢?”
“这自然是先帝仁慈。”
“那太祖皇帝就不仁慈了吗?”
何鼎:……我今天就一定要死吗……
“可见,世间万物不是一成不变的。”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张宛叹了口气,真累啊,就换个地方住几天,这么多废话。
难怪赵鸣看到内阁六部那帮人就脑仁疼,工作也烦,工作中的人更烦。
张宛鼻子动了动:“这是什么味道?”
何鼎苦着脸说:“是陛下的炼丹炉。”
你要效仿祖先、这不就来了么。
都知道嘉靖道长爱炼丹,天天穿着道袍讲一些神神叨叨、没头没尾的话。
没想到吧、其实宪宗皇帝朱见深也是个炼丹爱好者,嘉靖这叫孙承祖业。
朱佑没那么热衷,可李广也给他引见过方士,可见对此他也不反对。
“炼丹?”
张宛并不觉得奇怪,走过去一看,几个传统意义上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自不必说。
炼丹之术,源远流长。
汉武帝时,信奉方士,烧炼金石一类矿物,物为石药。
广泛流传于南北朝的“五石散”也是一款著名的丹药。
以丹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等炼制,其药性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
所以两晋南北朝才有那么一大堆不穿衣服到处跑的疯子。
炼丹,有点儿像化学 ,是无机化学。还有点儿像医学,但似乎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不过,在平均寿命只有四十二岁的明朝皇帝中,朱厚熜这个天天炼丹吃药的居然活了六十……
可是,在皇帝平均寿命五十三的清朝。
痴迷炼丹、在位十三年连炉火都没有熄灭的雍正,却在五十七岁时暴毙?
“炼丹果然是个玄学。”
作为朱见深的儿子,朱佑虽用过一些方士,但并不入父亲热衷。
赵鸣之所以开始搞这个,主要是不想上朝。
大搞炼丹术和不乐意上班,简直是完美的一对搭配。雍正那绝对是一个意外。
而且,赵鸣肯定会炼出一些东西来。
比如抗生素,再比如消炎药,是不是十分合适。
赵鸣很有自知之明,面前这些人,很多都是青史留名,自然也都是人中龙凤。
他想要玩过他们?
就算有皇帝的身份也不可能,只能依靠这些玄学了。
赵鸣兴致冲冲地跑过来,给她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这是……红薯?”
张宛:???
“这炉子里烤的?”
“是啊,炉子里烤出红薯来,这不是很合理么。”
“炉子里把红薯烤熟是很合理。”
——你要是丢进去红铜、矿银、黑铅,最后烧出来一颗“包治百病”的抗生素金丹,也合理。
反正大学士博观古今,但他也不认识抗生素。
张宛啧啧:“但是你要是丢进去红铜、矿银、黑铅,最后烤个这个出来,怕是没人会信的。”
他们虽然不认识红薯,但也不是傻的。
他们是想忽悠大臣没错,但这步子可不能迈的这么大吧。
这年头,变化的太快,学校的课程也和社会脱节。
你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也不一定会从事相关的工作。
比如赵鸣有个舍友,就去考公了。
领导一看到他专业,激动的无以复加。
“材料科学,这个好啊,赶紧来写材料,我倒要看看你写的能有多科学……”
没错,赵鸣是学“材料科学”的。
生化环材,四大天坑。
“材料学本来就和炼丹差不多。”赵鸣把红薯掰成两半,“炼丹玄,材料也玄,玄之有玄。”
很多材料的发明都源于偶然性,比如不锈钢。
单层石墨烯更是搞笑。
在尝试了化学剥离法、气相沉积法、机械剥离法都不管用后。他们直接用胶带给撕出来了,这还拿了诺贝尔化学奖。
就是因为玄,所以赵鸣都先给炉子诚心实意地磕三个头再操作。
“所以……”张宛指着旁边一个正在搭建的炉子,“你是想要在这儿——”
那个炉子明显和传统的炼丹炉不一样。
炼丹炉不用那么高,这个炉子却已经有四五米那么高了,还没封顶。
“没错。”赵鸣点头,“炼钢。”
第17章 土法炼铁 大基建的一片蓝海
赵鸣觉得,他要是跟内阁六部那帮老家伙搞权斗,那真是落入圈套了。
谁玩的过他们啊,他又不是朱厚熜。
这些时日,张宛和赵小照也不在,他只能翻出藏起来的《明史》,摸黑补课,简直是临死抱佛脚。
在这个大明材料学的领域,他如果说自己是第二,那保管没人敢称自己第一。
冶金也是属于材料,反正这些炼丹炼金化学医学都有相通之处,如今就把它们给一锅炖了。
当然,古代的炼铁技术也不差,并且一直在发展。
秦汉时期,冶铁业就是最重要的手工业。
汉代的百炼钢,隋唐灌钢法,明朝的苏钢法都是生产技术的革新。
赵鸣叹气:“老子也没想到,学材料居然真的要来炼钢,早知道干脆直接学冶金算了。”
不过,就算是学冶金的也是进钢厂,可不是造钢厂啊。
工业化社会,大家都只是一颗螺丝钉而已。
开飞机的是开飞机的,修飞机的是修飞机的,造飞机的是造飞机的。
“材料毁一生,冶金穷三代”。
还不是因为国内基础设施建设速度放缓,土木不行,他们也不行啊。
“这下可好了。”赵鸣喜极而泣,“这可是来到了基建的一片蓝海啊。”
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以后内阁要是给他讲政治,他就给他们讲炼丹炼铁。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驴头不对马嘴。
他指给张宛看:“现在的苏钢法其实也是高炉冶金,以木炭为燃料。”
因为于江苏地区诞生所以被称为苏钢法。
具体操作流程为,在炉口以火钳夹住生铁板,使之熔化后流入火炉熟铁中不断翻动,就可以得到成分均匀而杂质少的钢材。
洪武期间官办厂产铁量为9200吨,宣德年间民间为1.3万吨,嘉靖年间4.5万吨。
“我研究过了,现在成规模的铁厂中,一般通过大风箱辅助,将大量高炉炼出的生铁铁水直接流入炒钢池子,通过铁棒炒熟铁,木棒炒高碳钢……”
这已经是一套接近现代工业炼铁的固定流程了。
所以,在工业革命之前,中国冶铁工业的生产规模和技术水平与欧洲相比并不逊色,算是各领风骚。
赵鸣摩拳擦掌:“总算能找点儿正经事儿干了。”
不过,想要炼铁,光有小高炉还不够,还得有焦炭。
不然炼出来的铁杂质太高、含硫含磷量也高,性能差、力学性能不达标。
“等等,你!”
张宛突然叫了一声,只见他头上也冒出了一连串的+1,跟之前赵小照头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不只是小兔崽子有任务的,他们也有。
也是,总不能天天陪太子读书吧。
赵鸣尖叫一声,立刻尝试着进入自己的仓库。
张宛想都不用想,就见他拿出一瓶1升的可乐来,一下子喝了个干净。
“别这么急,小心呛死了。”张宛无语,“没人和你抢。”
两块五的冰可乐,第一口就值两块。
但剩下的五毛也不能浪费了,赵鸣结结实实打了个饱嗝。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吧。
张宛皱着眉说:“你俩都有正经事了,那我呢?”
——我干啥啊?
——我难道就是个奶妈吗?
想来,他们刚穿过来的时候都是要躺平的,现在这一个两个的都卷起来了。
不过她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若是不来,那更好。
她拍了拍赵鸣的肩:“好好干。”
赵鸣又喊来李广,吩咐了几句。
他们今日的主要任务还是张家那两个小王八蛋。
其实论作恶,在京城他们也不是最厉害的。更嚣张更跋扈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兵部尚书马文升,他的儿子马玠也是骄奢淫逸,横行乡里,还指使家人打死无辜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