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帐_鹿时眠【完结】(47)

  姜令檀忧心忡忡,洗漱后躺在床上,彻底失眠。

  ……

  “殿下。”程京墨一瘸一拐,双手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恭敬递上前。

  “这是从贺兰歧那夺来的。”

  盒子打开,里面的一块完整的丹砂玄铁。

  玄铁沉黑,灯光下闪着血一样的暗红色,谢珩冷白指尖捏起盒子里的东西,托在掌心垂眸打量。

  程京墨站在一旁满脑子疑问,可是他今天被打怕了,想问不敢问,憋得慌。

  “说。”太子殿下终于大发慈悲发话了。

  程京墨深吸一大口气:“殿下,伯仁今天踹了属下五脚。”

  谢珩不想听他这个鬼话,冷冷道:“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再问,那就去外边跪着清醒。”

  “孤瞧着你。”

  “眼睛痛。”

  “……”程京墨当场石化,他作为殿下的贴身侍卫,知道殿下一向话少,没想到殿下今日难得多说几个字,结果全部都是羞辱他的话。

  程京墨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还有一事,属下不知。”

  “这丹砂玄铁瞧着也就比两个拳头大一点,估计也就炼一把匕首,然后剩下一点边角料。”

  “属下实在想不通,殿下有何用。”

  谢珩指尖漫不经心从玄铁上掠过,冷冷一笑:“孤用来通敌叛国。”

  “你觉得如何?”

  程京墨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殿下?”

  “通……通?通敌叛国,这可不兴这样玩啊,属下还想跟着殿下长命百岁呢。”他吓得当场就想跪了。

  谢珩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淡声吩咐:“伯仁。”

  “把他丢出去。”

  “越远越好。”

  伯仁面无表情从黑暗中走出来,伸手扯过程京墨的后脖颈,直接把人给扯了出去,就怕程家的狗崽子,哪天把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气病了。

  丢完程京墨,伯仁回来:“属下把人丢远了。”

  谢珩点头,视线扫过伯仁受伤的左臂:“伤得严重?”

  伯仁一板一眼回答:“小伤不碍事。”

  “贺兰歧伤得严重,他这次是偷偷出来,带的人少,已经连夜退回玉京。”

  谢珩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声线愈发地冷漠:“三皇子这几日都在山里跑马?”

  伯仁道:“暗探传回的消息。”

  “说是三皇子和贺兰太子去山里跑马,贺兰歧不慎掉下悬崖。”

  “这几日三皇子都派人在山里晃荡,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又瞒着消息不敢告诉宫里。”

  伯仁猜想,估计这就是贺兰歧脱身的理由,就算一身伤回去,忽悠三皇子说悬崖下摔的,三皇子估计只会长叹一声,幸好没有摔死。

  谢珩唇角微翘,朝伯仁挥手:“准备一

  下。”

  “明日一早回玉京。”

  “让人把成王银矿的事捅出来。”

  “孤这皇叔,胆小怕死,唯利是图,孤等这个机会,实在太久,多年布置也该收网了。”

  伯仁心下一凛,不敢有任何耽搁。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谢珩伸手,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明日路上多准备些糯米团子。”

  “告诉十一姑娘,银矿是她的功劳。”

  “是。”伯仁暗暗心惊太子的决定,不敢多言。

  他和程京墨还有青盐三人,都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京墨是明卫,他是暗卫,几乎从不出现的青盐是死士。

  入秋前的那场秋猎刺杀,从一开始,除了意料之外的令檀姑娘,全部事情都在太子殿下的算计之内。

  无论是漠北部族,还是南燕世族内部矛盾,以及西靖太子同小王派系之争,就算是两国这场不被看好的利益联姻,全都是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太子殿下料定西靖贺兰歧一定会浑水摸鱼,果不其然闹出了丹砂玄铁做的暗杀箭矢,这种不打自招的举动反而让西靖排除嫌疑。

  然后就是梁州玄铁矿冲出丹砂,谣传成挖出了西靖至宝——丹砂玄铁。

  梁州入局,成了最重要的一环。

  只有这样,太子殿下才能顺理成章,把这些年成王私下贪墨银矿的事放到明面上。

  每一件事,环环相扣,但凡走错一步,必定暴露。

  能够做到这样,恐怕也只有太子殿下这样深不可测的心思和城府。

  想到这里,伯仁不由冷冷打了个寒颤,莫名有些同情被殿下藏入东阁的姜令檀姑娘。

  第35章 十五月圆夜

  卯时刚过一刻, 天色还是昏暗。

  姜令檀忽然从梦中惊醒,带着疲色的视线,透过帐幔愣愣盯着屋子里那两盏睡前刻意留的灯烛。

  刚才她又梦魇了, 半睡半醒睡得并不好,好不容易睡着,再醒来, 就彻底失眠。

  已经九月初八, 距离十五月圆只剩不到七日, 就算这样日日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她依旧不确定那神秘嗜血的人, 会不会趁着夜色把睡梦中的她悄无声息掠走, 就像上回在镇北侯府时那样。

  每夜入睡前, 她总习惯性想让屋子明亮一些,似乎这样才能令她安心。

  想到这里,姜令檀暗暗叹了口气。

  一直等到天色大亮外头有了动静,她才慢吞吞起床洗漱。

  ……

  马车里, 姜令檀人还迷糊着,早膳也未用。

  太子殿下斟了盏碧螺春,将那青瓷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语调隐隐含笑:“昨夜没睡好?”

  姜令檀有些羞恼,轻轻地抿了一下唇,大着胆子没有理他。

  她明明起得早,等洗漱过后无所事事,竟莫名其妙靠在床榻上睡着了, 后来伯仁在门外喊她,她睡得太死听不见,程惊墨也喊了一回, 她依旧没有反应。

  等到最后,外头破门而入,她是被那惊天动地的响声给吓醒的。

  生平头一回睡得这样死,还被太子殿下撞见了,实在丢人。

  “早晨新蒸的糯米团子。”

  “尝尝。”

  谢珩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把掌心里握着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和煦的晨光透过车帘,在她和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暖晕,脂玉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是惊心动魄的莹润细腻。

  姜令檀指尖蜷了蜷,伸出双手接过。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做成葡萄大小的糯米丸子,还带着热气,一口一个咬在嘴里透着芝麻和花生的香气,甜丝丝的好吃。

  吃到一半,姜令檀动作不由一顿,看看糯米丸子又看看太子殿下,半天才指尖比划问:“是银矿的事有了眉目是吗?”

  谢珩笑了,视线不露声色从她沾了蜜汁润得厉害的红唇划过:“嗯。”

  “昨夜伯仁派人去查,已经得了证据。”

  姜令檀握着油纸包的手心渐渐生了冷汗,她长睫一颤,指尖谨慎比划问:“殿下会如何处置成王?”

  碧螺春的清香透过沸水散在马车里,太子殿下修长的指尖握着一柄象牙小扇,扇面在金丝楠木桌上敲了敲,发出细微的轻响。

  “成王是孤的长辈。”

  “这一切,得看陛下该如何处置成王。”

  姜令檀呼吸一窒,避开太子殿下的视线,她总隐隐觉得银矿一事,恐怕并不会这样简单。

  但她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其它,每过一日,她就紧张一分,眼看离满月十五越来越近,那股无时无刻笼罩在她周身的恐惧,每当黑夜来临时,像是要把她一口吞没。

  转眼到了九月十四这日。

  天气不好,连绵阴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

  姜令檀醒来,冷眼看着窗外屋檐垂落的雨水,细软的指尖绞着袖缘。

  她站在驿站最里间天字号雅间门外,数次想要鼓起勇气敲开隔间那扇门,水润眸底深藏的不安,如同要随着水光溢出来一样,清冷中犹带无助。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明白就算自己就算求得太子殿下的庇护,但作为女子,她无法开口提出让太子同她睡在一个房间的荒唐要求。

  就算伯仁和程京墨都是厉害的侍卫,可她并不想去赌那些万分之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而眼下唯一的万全之策,就是……

  屏风后头,姜令檀垂着眼眸,冷白指尖慢慢解开身上的衣带,墨黑如云般浓密的青丝用一根玉簪子绾着,一件件衣物褪下,直到薄薄的小衣被她攥在掌心里揉成了一团。

  浴桶内有水,水是冰冷的。

  加上入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潮湿翻涌的寒凉像是能把人冻住。

  姜令檀深深吸口气,纤白指尖沾了沾那水,不过是细微的触碰,就冻得她玲珑有致的胸口微微起伏。

  若是把整个身体浸入浴桶内,她不敢想象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但她确定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生病。

  姜令檀咬着唇,绷紧的足尖往前迈了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屏风后头忽有水声响起,伴着透骨寒凉,冻得她不受控制溢出的呜咽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鹿时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