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帐_鹿时眠【完结】(82)

  “伯仁。”谢珩冷冷出声。

  “属下在。”

  “回东阁。”

  伯仁一愣:“殿下,今日雪大,明日还有朝会。”

  谢珩眼中似有暗流涌动,微拢的掌心连弧度都格外凌厉:“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一行人回到东阁,已经到了后半夜,春深阁静悄悄地,守夜的小丫鬟听到外头轻微的脚步声,已经暗暗从袖中掏出锋利的匕首。

  直到伯仁提着灯笼走出来,朝周围的人比了个手势。

  所有人皆是一惊,然后屏气凝神退了下去。

  吉喜听到动静急急从里头出来:“主子。”

  谢珩朝众人挥手:“退下。”

  没人敢反驳,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夜太子殿下情绪似乎有些不对,眼看十一月的月圆夜近在眼前,蛊毒产生的影响,恐怕又加重了。

  屋内,只留一盏豆大的银灯,晃晃的光晕在黑夜中像是朦胧的轻纱蒙在眼睛上。

  姜令檀睡得熟,小脸红扑扑的,粉润的唇微微张开,软软的身体却是用最没安全感的姿势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谢珩目光淡淡落在床榻上毫不知情的少女身上,他伸手似乎想要从她精致的鼻尖上抚过,可隔着些许距离,他骤然顿住。

  只是俯身扯过一旁的绣凳,缓缓坐了下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奔波回来,是因为已经好几日未见,她作为他悄悄养在东阁的宝贝,总不能冷落。

  还是因为,他只是单纯的想回来看看她。

  这种情绪,就像他儿时悄悄藏在画杠里养的那只兔子,起初小心翼翼地养着,日日得悄悄看上一眼,因为兔子是没有知道的秘密。

  等后来兔子长大,会跑会跳,他又要时常担心会不会被书房伺候的下人发现,日日担心着。

  谢珩忽然笑了,修长的手握慢慢落在少女毫无防备,雪白似玉的脖颈上,只要他再用一点力气,恐怕她连挣扎都来不及,就会消香玉损。

  谢珩胸口起伏,薄唇紧紧抿着,眉眼间的凌厉如同有实质般的冰冷。

  睡梦中的姜令檀忽然浑身一抖,颈椎骨窜起一阵寒意,幽幽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她湿润润的眼眸,惊恐的神色还未翻涌出来,微张的红唇就被人伸手紧紧捂住。

  男人凉薄寡淡的眉眼,灯影下玉一样颀长的身姿。

  “呜。”姜令檀被彻底吓清醒了。

  “是孤。”谢珩声音清澈平静,听不出半点虚心。

  姜令檀紧张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冬被下,红唇抿了抿,努力发声问:“殿下、怎......么、来了。”

  谢珩脸不红心不跳,冰冷的掌心落在她温度正常的额心上:“吉喜说你夜里高热,孤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高热?

  姜令檀愣愣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她没记忆了,难道是睡得太沉了,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了吗?

  “不信?”谢珩笑了一下。

  语调浅浅道:“你自己摸摸看。”

  姜令檀果然伸手摸了摸,额头虽然热热的但是并不烫人,心底压着疑问:“劳烦您了。”

  谢珩薄唇压了压,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我之间,何须这样疏离。”

  姜令檀依旧觉得不太好,只能伸出白嫩嫩的指尖比划:“殿下过于客气了。”

  “下回若是病了,殿下不必亲自回来,东阁有吉喜还有丫鬟婆子们照顾着,就怕打扰了殿下的正事。”

  谢珩忽然声音压得有些低,漆眸深邃:“不过是小事。”

  “病了就好好休息,孤让吉喜过来伺候你。”

  “嗯。”

  吉喜进来,给姜令檀理了理被子,小声道:“眼下天色还早,姑娘不如多睡会?”

  姜令檀被吓醒后早就没了睡意,长长叹了口气,朝吉喜比划问:“殿下说我夜里病了?”

  吉喜一时无言,幸好这屋子未点大的灯火也足够昏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刚入睡时有些烧,奴婢趁着姑娘睡着喂了一些汤药。”

  “殿下回东阁,可能是听到了熬药婆子说的。”

  “是奴婢的疏忽。”

  姜令檀摇摇头,又伸手贴了贴额头,慢慢比划:“这回高热倒是好得快,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夜里睡得沉,只觉得应该是做了梦,然后睁眼就看见太子殿下坐在一旁,吓得我一身冷汗。”

  姜令檀不敢说,她觉得自己差点吓死了,以为太子殿下不在东阁,那个嗜血的神秘贵人悄悄潜入,要把她掠走呢。

  差点就尖叫出声,也幸好太子捂住她嘴巴及时,不然发出那种声音,也不知外边守着的丫鬟婆子心里会怎么误会。

  姜令檀有些发愁,明日就是冬至了,冬至过完接着就是十五。

  若是玉京的雪海不停,太子恐怕不能日日回东阁,她又没有很好的理由跟着太子,也不懂那个嗜血的人会不会乘虚而入。

  越想越心凉,姜令檀索性也不睡了,拉过大迎枕子靠着,喝了一盏子蜂蜜水,又用热帕子擦了身上的冷汗,拉着吉喜在一旁说话。

  也不知吉喜说了什么,姜令檀抿着唇笑出了声,伸手比划问:“殿下真的从未生气过?”

  吉喜点头:“至少奴婢当差这些年,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真的发怒。”

  “之前也听汝成玉公公提起过,殿下性子有些淡,平日除了宫中事务,多数都是留在东阁的书楼。”

  但吉喜却没敢告诉姜令檀,这些年但凡能惹殿下真正动怒的人,只有死的没有活的。

  这恐怕也是太子殿下极少

  有情绪的原因,能影响到他心境的人,早就被他杀了干净。

  第59章 冬月

  那日自从姜令檀“病”了后, 身边又多了四个身强体壮的婆子。

  婆子负责抬轿,她但凡出去,吉喜就让婆子抬着软轿在后头跟着, 说什么都不愿她自己走路,就怕她夜里“病”得厉害。

  入冬后,雪依旧很大。

  东阁书楼内静悄悄的, 只有姜令檀偶尔过去, 翻阅一些珍贵的孤本。

  她每日晨起, 早膳后练一个时辰的字,然后再去书楼, 一直待到晌午后, 在书楼里用过午膳再回春深阁。

  然后姜令檀会抽一时辰, 去小厨房做一份点心,让侍卫给太子殿下送过去,原因无他,因为东阁的丫鬟婆子总会有意无意透露, 太子殿下食欲不佳,比入冬前瘦了许多。

  姜令檀心软,听不得这话,加上吉喜也说她与殿下是朋友,只要不僭越,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也是正常的。

  也许的点心做多了,她为了避开常妈妈和冬夏,又日日寻了看书的借口去书楼含蝉, 后来倒是把给太子殿下做点心,当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也就渐渐没有放在心上了。

  冬月十四这一日, 姜令檀像往常一样,晨起用过早膳,就由婆子用软轿抬着去书楼含蝉,然后再找一本书打发大半日的时间。

  姜令檀上了书楼二层,抬眸看去,紫檀木书桌上,已经放了一个用药温好通体雪白的玉蝉,每次她来书楼,玉婵就放在那个位置,最开始几次她只当做没看见,后来次数多了,她又有些心虚。

  书楼的窗子已经关上,明亮的灯烛轻微摇曳,姜令檀闭了闭眼,比白玉更为莹润的指尖,轻轻捏起玉蝉,红润的唇稍稍张开,舌尖微颤,贝齿轻咬,把玉蝉含入口中。

  书楼灯光似暗了些许,姜令檀掌心微微蜷紧,玉蝉随着她的呼吸,喉咙不受控制跟着颤抖,滑润的玉磨蹭在她柔软的舌尖上,口腔软嫩包裹着,连呼吸都喘得有些重。

  姜令檀紧紧抿着唇,舌尖发麻,柔嫩的喉咙被那玉反复摩挲,难耐得泪花直冒,一双眼睛像是被冬日的雪水洗过,清透明亮,纤长卷翘如鸦羽般的眼睫,雾气蒙蒙,像挂着露珠。

  “呜......”姜令檀小小软软的身子,蜷缩在那张太子殿下常坐的圈椅上,喉咙酸麻得有些受不了,玉蝉随着她渐重的呼吸,口腔里津液不受控制淌出来,眉眼通红,明明什么都没做,倒像是被人狠狠欺负哭了的模样。

  姜令檀仰着白皙脖颈,一双眼睛盛满了无助,眼看两刻钟就要到了,她暗暗叹了口气。

  心底不禁想到,幸好书楼无人也足够幽静,吉喜和侍卫守在外边,门窗关了,那羞人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正要从袖中抽出丝帕,用舌尖把口中的玉蝉抵出来裹好。

  就在这时候,姜令她眸光陡然颤了一下,口齿不清玉蝉又恰恰含在口中:“殿、”

  她一个字还未说完,玉蝉却在她喉咙震了一下,雪一样白皙的双颊,顿时不受控制泛起红潮,湿润的唇,无助发颤的视线。

  “嗯。”谢珩凤眸狭长幽深,幢幢晃动的灯影落在他俊逸挑不出半点瑕疵的面容上,长身玉立,矜贵令人不敢直视。

  “昨夜回来得晚,就在书楼歇息一夜。”谢珩走近,语调一如既往温柔,只是那双眼睛,隐隐有暗色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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