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半分钟， 外头才有了脚步声， 魔烟出去又进来，说崔燃竣已经走了。
殷娜黎这才看向朴程训。
方才就注意到，他身上大概是今晚舞台的衣服，深灰色细条纹西装加上白衬衫，刘海做了偏分又梳起， 更凸显他浓黑的眉眼， 眉尾剃了一道，带出些不羁的锐利来， 可在殷娜黎面前却完全收敛了锋芒，只剩下温润沉静的底色，偶尔瞥一眼殷娜黎， 也是安静、温和的。
殷娜黎开口：“急着回去吗？”
朴程训这才认真地看过来，点头：“嗯， 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时间，然后就要出发了。”
“这次轮到我跟努那说生日快乐了。”他轻笑着， 道：“努那，生日快乐喔～今天过得开心吗？”
“还不错！”殷娜黎弯唇，工作还算顺利，又收到了很多喜欢的礼物，怎么不算开心呢？
“那就好，努那，这是礼物。”他抿唇，将放在膝盖上的袋子递了过来。
不管这是今天收到的第几份礼物，殷娜黎都像第一份一样保持着惊喜。
盒子里装的是梵克雅宝的白贝母蝴蝶耳钉，小巧又精致。
——但殷娜黎已经有一对了！
“哇，真漂亮！”殷娜黎还是很给面子地给出了称赞，朴程训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努那，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殷娜黎欣然点头：“好呀。”
她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耳朵，只是没弄好，很快又松散下来。
朴程训正好起身，拉住了她想要再去弄头发的手，道：“努那，我来。”
他手有点冰。
殷娜黎“嗯”了一声，但在朴程训的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躲了下，对上朴程训无措的眼神后，道：“你手好冷，你不冷吗？”
朴程训紧张地握了下手，道：“还好，等一下。”
他将手放在脖子上捂了一会儿，才又伸手碰殷娜黎的耳朵。
殷娜黎这次没躲。
她是直接从拍摄现场过来的，便也没戴耳钉，只在手上戴着金玟奎送的三件套：手镯、手链和戒指，只是天冷，她手缩在毛衣里，只露出一点指尖。
朴程训屏着呼吸，将耳钉穿过她的耳洞，戴好一枚后才偏头呼出一口气，殷娜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情很好地不戳穿，只盯着他西装外套上的刺绣瞧。
“努那，这边。”
殷娜黎顺着他的意思偏头，朴程训伸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又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操作。
“你心跳声好大。”两个人离得近，朴程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都传到了殷娜黎的耳朵里，她好笑地用手指抵住他的胸口，问：“很紧张吗？”
朴程训倒像是被她用一根手指定住了，垂眸看到她的笑脸，心跳更不听话起来，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嗯，因为喜欢努那。”
殷娜黎有些惊讶地扬眉，她能从愈发浓郁的柑橘香气里判断出朴程训的喜欢，可他这样诚实直白地说出来，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可不想做出什么回应，便只是在他面上的慌张和不安更加明显之前出声：“啊，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朴程训这才从方才的情绪从抽离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嗯、嗯，对，努那下次见！”
“啊，等等，这个你拿着吧，应该很适合你。”殷娜黎将带过来的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朴程训接过来看了眼，里头用半透明的纸包着的像是条围巾，他看向殷娜黎：“是努那的生日怎么还能...”
“拿着！我买了很多！”
——她是真的买了很多。
但朴程训听来只以为是她劝他收下的托辞。
“...嗯，谢谢努那，我会好好戴的。”朴程训注意到时间，是真的差不多了，只能急急地说了句，道别离开。
好耶，解决了一个见面邀约还收到了礼物，殷娜黎心情很好地推门出去，在夏颂音的休息室待到她下班，然后两个人一块儿去接了南世溪，先去了趟超市。
“海带汤喝了吗？”南世溪推着推车，问道。
殷娜黎老实点头，中午周室长亲自给她送了午饭过来，里头就有私厨精心熬制的牛肉海带汤，好喝极了，殷娜黎记下了餐厅的名字，不过生日的时候也可以喝嘛！
“那晚上还想喝吗？”
殷娜黎摇摇头，南世溪便将海带汤从菜单上划去，只买了剩下的一些家常菜需要的食材。
夏颂音拿了一盒提子，又抱了一个蜜瓜放进推车，她记得殷娜黎很喜欢吃水果。
殷娜黎就揣着手站在边上，嘴里还咬着从夏颂音车上拿的棒棒糖。
“那不是Nari吗？”
“哪里哪里？”
“那边，穿着灰色毛外套的那个。”
“好像真的是，走近点走近点。”
“……”
魔烟给她通风报信，殷娜黎扭头便看到两个穿着校服鬼鬼祟祟走近的女生，正准备露出个漂亮的笑来打招呼，就听到了魔烟复述给她的话。
“也不怎么样嘛，脸那么白，涂了多少粉？”
“崔燃竣肯定不喜欢她，肯定是那些人乱传的。”
“就是，高倒是蛮高的，比例也不错。”
“不过照片肯定p过的，你看她脸肿肿的，哪有照片里那么小？”
“……”
殷娜黎“咔嚓”一下咬碎嘴里的糖果，不高兴地转身了，魔烟“呼”地鼓起一阵风，两个女生抱着胳膊莫名觉得发凉，这才打住了话头走开了。
“肤浅的人类！没眼光的人类！”魔烟飘在边上愤愤不平地念叨，殷娜黎倒是看得开。
做了这么久的人类，她还是知道一点的，能被人类无条件喜欢的，只有钱。
所以，被两个小姑娘讨厌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路呀你。”夏颂音拉了她一把，免得她被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撞到，殷娜黎乖乖点头，揽住了夏颂音的肩。
毕竟，还有那么多喜欢魔女大人的人类呀！
晚餐是温馨的家常菜，三个人第二天都要上班，没人喝酒，只喝了甜甜的葡萄汁，吃好之后不久，蛋糕也送了过来。
“哇，好漂亮的蛋糕！”
酒红色的蛋糕体点缀着繁复的花瓣，中间用流畅的花体英文写着“Nari”和“happy birthday”。
南世溪好奇地问道：“你自己选的吗？”
殷娜黎摇摇头：“亲故自己画的图样，然后蛋糕师做的。”
“真的很漂亮。”夏颂音也跟着称赞，关了客厅的灯打开投影仪，让殷娜黎捧着蛋糕过去站好给她拍照。
“等等，还差点什么。”夏颂音给她理了下头发，又走进了卧室。
殷娜黎孤独地捧着蛋糕，很想吃。
“欧尼～欧尼快点～随便拍一拍么好了～”
夏颂音和南世溪这才出来，手里拎着袋子，南世溪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让她好有手拆礼物。
“什么呀什么呀？”殷娜黎兴致勃勃地接过来，打开，是两枚CHANEL的发夹，还有一个发圈。
“好漂亮～谢谢欧尼～”殷娜黎的情绪价值总是给得很满，抱了抱夏颂音又抱了抱南世溪，然后蹲下来让夏颂音给她戴发夹，戴好之后才捧着蛋糕，在两个欧尼的指挥下任劳任怨地做表情，拍了好几张照片。
“吃吧吃吧！”终于到了能吃蛋糕的时候，殷娜黎毫不手软地切开了蛋糕，里头是柔软的红茶馅，甜而不腻，非常美味。
吃着蛋糕的时候，车寅优又发了消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殷娜黎看了眼时间，她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便将这附近咖啡厅的地址给了车寅优，约他在那里见面。
蛋糕做得小小的，但三个人吃还是剩下了一小半，殷娜黎不想在带回去，就让夏颂音和南世溪留着吃，收到车寅优说到了的消息之后就跟她们告别。
“都这么晚了，在这里睡了走呗，明天让Rita过来接。”
“不用了，我约了人～”殷娜黎眨眨眼，笑得狡黠。
夏颂音戳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呀！”
“我会小心的！拜拜～”殷娜黎又抱了抱她们，就离开了。
“呼，怎么这么冷？”一出门就感受到了冬日冷风的暴击，殷娜黎将外套的帽子戴到头上，跺了跺脚，快步往咖啡厅走，很快便看到了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店已经打烊了呢，去车上吧。”车寅优看到她，小跑过来，说道。
殷娜黎倒没想到咖啡厅已经打烊了，点点头，跟着车寅优上了车。
“很冷吧？”车寅优看着她藏在帽子下的脸，道：“帽子可以摘下来了呢，让我也看看寿星的脸吧～”
殷娜黎吸吸鼻子，这才将帽子摘下来，又理了理头发。
“发夹很漂亮呢。”
车寅优笑了下，伸手将她没照顾到的一缕发丝理顺，道：“生日快乐～今天已经听到很多遍了所以也不新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