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殷娜黎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将那顶灰蓝色的毛线帽戴到了头上。
这顶帽子左右两侧做了延长的护耳，再往下就是编织状的灰蓝色流苏，混在殷娜黎的长发间，很是灵动。
“走吧，去吃饭～”殷娜黎将房卡和手机揣进兜里拉好拉链，然后就带着朴程训一块儿出了门。
晚饭在附近简单地吃了烤牛肉，然后便去了卖滑雪装备的商店。
“努那以前没接触过的话，我觉得从双板开始会好一些，然后...”朴程训踏进店里便展现出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来，跟殷娜黎耐心地解释着，先选好了滑雪板，又挑了一身蓝绿色的滑雪服，这边装备是可以租赁的，但殷娜黎想着之后也可以用，就决定买一套备着，所以朴程训自然也给她挑了最好的。
这边的滑雪场有夜场，这个时间还没关闭，殷娜黎正在兴头上，买完东西就拉着朴程训说要去试一试，于是两个人又回了趟酒店穿上滑雪服，带着滑雪板再次出门。
“可以吗？会太紧了吗？”朴程训蹲下来，给殷娜黎调整着鞋子的松紧。
殷娜黎伸手将他的滑雪镜抬上去又翻下来，动了动脚表示可以了。
Eileen说的果然没错，滑雪服一穿，滑雪镜一戴，哪里还认得出谁是谁啊？
甚至场内还有好多人穿的是和朴程训差不多的黑色滑雪服，殷娜黎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黄色的炸毛小鸡玩偶——方才吃饭的时候在楼下的抓娃娃机里抓的——挂在他的拉链上，拍了拍：“这样就不会认错人了。”
朴程训失笑，轻敲了下殷娜黎的头盔，道：“我会一直在努那身边，不会让努那有认错人的机会。”
殷娜黎晃晃脚，点头。
从缆车上下来，殷娜黎适应了一下滑雪鞋，然后便听着朴程训又给她讲解了一遍要点。
从车上到吃饭的时候朴程训一直在反复说，殷娜黎连视频都看了好多遍了，鼓了下脸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
然后踩上雪板之后就失去了重心。
“努那，慢一点，腿收拢，像这样。”朴程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又温和而耐心，手把手教着殷娜黎怎么用雪杖，怎么控制滑板，还有...怎么摔得不疼。
他的滑雪镜没有完全拉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又足够近，殷娜黎便能完整地看到他的眉眼。
殷娜黎忽的伸手，戴着手套笨拙地将他的面罩拉下来一点，露出他鼻梁上的小痣。
朴程训的话被她打断，愣了下，又看着殷娜黎狡黠的笑，无奈地弯唇：“努那...”
“这里开到凌晨三点呢，我们能不能玩到关门？”殷娜黎敲敲他的头盔，问道。
朴程训笑道：“只要努那想玩，就可以。”
“阿萨！出发！”殷娜黎握拳，信心满满地杵着雪杖，光看背影和声音是绝对的高手，而现实只是在雪面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踩着小碎步“蹬蹬蹬”。
朴程训一直紧紧地跟着她，时不时出声提醒几句。
“努那，重心朝前，朝前。”
“雪板收拢，可以了可以了！”
“重心，重心朝前！”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殷娜黎总算能磕磕绊绊地滑上一段了，也掌握了一些刹车、拐弯的窍门。
顺便还摔了好几个屁股蹲，得亏有魔烟给她垫着才感觉不到疼。
夜场练习道上的人很少，玩着玩着，就只剩下了殷娜黎和朴程训两个人了，倒也避免了新手相撞，提高了安全性。
拐弯的过程中控制不好又摔了一跤，殷娜黎体力也有点耗尽，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朴程训流畅地滑到她面前，弯腰问她是不是摔疼了。
殷娜黎摇摇头，说有点累，想缓缓，又拉着朴程训的手让他离自己近一点。
方才滑雪的距离不足以让她捕捉到朴程训身上的能量。
朴程训便将殷娜黎的雪鞋从她的雪板上卸下来，自己也脱了雪板，坐在她身边。
“努那，好玩吗？”
“好玩！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去正式的雪道上玩了！”
“嗯，努那真的学得很快。”
“是吧？我就说我很有运动天赋啦！”
“嗯，努那什么都做得很好呢。”
“嘿嘿。”殷娜黎笑起来，只是因为面罩和滑雪镜的遮挡，朴程训看不到她的表情，便觉得有些遗憾。
柑橘的甜香又带上了冰凉的意味，但并不让人讨厌。
殷娜黎突然发现，和朴程训的记忆，总是和“雪”有关。
滑冰，初雪，还有下雪天的吻。
他是个雪一样的人，干净、清透，又带着讨人喜欢的沉静和害羞。
拍拍手，殷娜黎休息够了，又起来表示她要继续玩。
朴程训跟着爬起来，扶着她穿好雪板，也穿好自己的雪板，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守着她。
能够流畅地从雪道上滑下来之后，殷娜黎抛开雪杖，小跑过去抱住了朴程训。
“我会啦！”
朴程训稳稳地接住她，“嗯”了一声。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殷娜黎才觉得有些疲惫了，接下来便只是慢吞吞地滑，没有之前那么有冲劲，朴程训问她要不要回去，她又舍不得走。
“努那，要看我滑吗？”朴程训拉了下她的手，问道。
“好呀！”
殷娜黎点点头，然后便看到朴程训像一道风一样，从身边蹿了出去。
他一改跟在殷娜黎身边的小心翼翼，如履平地，随心所欲地操控着雪板，绕着殷娜黎滑了一大圈又转回来，冲到殷娜黎面前的时候，雪板铲起了一片雪花。
雪花扬起又扑簌簌地落下，明明看不清朴程训的脸，殷娜黎却几乎能想象出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努那，扔掉雪杖！”他提高音量，远远地喊了一声，清亮的少年音传入殷娜黎的耳朵，她不由松手，将雪杖扔到了一边。
她所处的位置是比较平坦的雪面，朴程训又对她比手势让她往下滑，殷娜黎便动了起来。
又是一阵凛冽的风从身边经过，殷娜黎正想回头看看朴程训在哪的时候，腰上忽然落了一双手。
朴程训将她连人带雪板提起来，转了个圈才将她稳稳地放在了雪面上。
“怎么样？”
殷娜黎的心跳都还没平复下来，她眨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朴程训。
“要接吻吗？”
她话音才落，朴程训就拉下自己的面罩，又伸手扯下她的，吻了上来。
在滑雪镜的阻碍下，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吻，却给殷娜黎留下了极其鲜明又热烈的记忆。
第83章
和殷娜黎一起过情人节的人。
坐上返回的最后一趟缆车， 俯视着滑雪场的灯光和被风吹起的雪，殷娜黎套着厚厚的手套，百无聊赖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朴程训的手套， 听手套与手套相碰发出的闷响。
“努那，玩得开心吗？”朴程训忽的抓住她的手， 轻声问道。
“开心～”殷娜黎高兴地晃了晃腿，道：“滑雪也太有意思了！”
“如果明天能赶得及坐第一趟缆车上来的话， 就可以滑到平坦的雪面了。”
殷娜黎拍着他的手套， 嘟囔：“第一趟啊，起不来呢...”
“没关系， 夜场人少一些， 也能滑得更放松一些。”
“你一直跟着我， 是不是都没滑痛快？”
“不是喔，努那玩得开心最重要了。”朴程训松松地抓住她的手，轻笑道。
殷娜黎偏头看他，四下无人，他推上了滑雪镜， 又拉下了面罩， 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眼眸却是毫不动摇地， 温柔又沉静地看着殷娜黎。
很漂亮的一双眼，让殷娜黎的心微微动了下。
魔烟在空中乱舞，说这是在极致的高空和速度下因肾上腺素分泌而产生的错觉， 就像方才朴程训带着风和雪冲到殷娜黎身边时，她觉得他是那样漂亮得不可思议。
错觉也好， 真实也罢，他总归是生着一张会让魔女大人心生愉悦的一张脸。
离开滑雪场的第一秒， 方才一直被忽视的肌肉酸痛和疲惫在一瞬间填满了殷娜黎的四肢百骸，她皱着眉头拖着步子走着，觉得身体有千百斤重。
朴程训替她背着滑雪装备，又腾出一只手扶着她，懊恼道：“应该早点劝努那回来的。”
殷娜黎摇摇头，她自己玩得上头，就算朴程训劝了，她也是不听的。
好在酒店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朴程训将她的东西放下，又道：“努那，很难受吗？”
殷娜黎扶墙站着，板着脸体会手脚的酸痛感，点了点头，道：“明天不滑了，我要休息。”
朴程训抿唇：“努那，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我当运动员的时候学过专业的手法，不然我担心努那明天起来会更难受。”
“是喔...有道理，那就拜托你啦～”之前在健身房练狠了，也是金玟奎帮她放松的，殷娜黎闻言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