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疲力竭地放下杠铃，金玟奎拨了下汗湿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在殷娜黎疑惑地问他怎么了的时候，摇头：“没什么。”
心脏慢慢习惯了缠绕着的刺痛，就像他习惯了殷娜黎偶尔会在他面前提起尹静寒一样。
他拔除不了这种痛，就像他做不到不见殷娜黎。
*
过了几天，Twinkle接到元智安的联系，说白女士要见他们，于是四人便去了一趟Watermelon Sea。
这还是殷娜黎第二次见到白女士。
她这次换了一幅灰绿色的小圆眼镜，噱头更足，唇上涂的是牛血红的口红，戴着两枚小巧的珍珠耳环，穿着一条缎面的墨绿色长裙，优雅又神秘。
“你们两个，还是坚持原来的选择吗？”白女士伸出手指点了点夏颂音和南世溪，拉了下眼镜，说道。
夏颂音和南世溪对视一眼，道：“是的。”
“那么，你们两个，还是没有想做的选择吗？”白女士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乖巧地杵在边上装鹌鹑的Eileen和殷娜黎。
Eileen和殷娜黎对视一眼，眨眨眼睛，道：“是的。”
前不久来公司的时候，元智安跟他们谈了一次，但Eileen和殷娜黎对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是没有头绪。
白女士双手交叉搭在身前，小圆眼镜滑落到了鼻子上，温和道：“我这段时间很是费心了，终于让我找到了对你们来说最佳的选择。”
“你，去SMTM11吧，会有不错的结果的，你在那里会遇到你想要的东西，顺其自然吧，不要因为暂时的挫折而放弃前进的勇气。”
Eileen愣了下，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白女士没有多言，直接转向殷娜黎。
“你，去演戏吧，那将会是一段对你来说弥足珍贵的经历，但是你的性格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我只能说，不要太情绪化，保持平和的情绪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殷娜黎听得稀里糊涂：“我？”
两个人面上的茫然明显得可以，白女士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看了眼元智安，元智安就会意地领着四人出去了。
即将踏出办公室的瞬间，殷娜黎回头看了眼悠闲地靠着椅背的白女士，恍然。
Twinkle哪里是白女士玩游戏的NPC，分明白女士才是Twinkle的NPC，不出现则已，已出现就必定是带着给她们的任务来的！
Eileen跟她咬耳朵，说公司是不是想在解约前将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压榨干净，然后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们哪有什么价值？
也不知道白女士和元智安谈了什么，这日之后，Eileen那里多了一名新助理照顾她，处理完SMTM11的报名后，Eileen的创作课就排得密密麻麻。
而元智安就开始专门负责殷娜黎，为她找了一名资深话剧演员做老师，每天上午在话剧院打杂、学习，下午在公司上表演课、台词课，没课的时候要看剧本、练习，偶尔元智安还会带她去参加各种试镜，虽然均以失败告终。
就算在这样密集的工作里，Eileen和殷娜黎还得坚持去健身房打卡，因为画报拍摄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再过一段时间尹静寒他们就要出国开始演唱会了，结果两个人都忙得可以，那日之后，他们只在那处房子过了一次夜，单纯相拥着睡觉。
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殷娜黎还没有生出足够的危机，她在忙碌的行程里也将自己安排得很好，在健身房没有见到金玟奎的日子，就必然会和尹静寒见面，而她和Eileen这段时间的忙碌夏颂音和南世溪也看在眼里，对两个忙内不要太体贴。
倒是魔烟比她更有未雨绸缪的意识，忧心忡忡地为魔女大人的未来思考，劝她是不是该找个新饭票了，毕竟尹静寒和金玟奎一出国就是差不多一个月，照殷娜黎之前那样闲得啥事没有还能三五不时地飞过去找他们，可现在就她忙碌的程度，哪里挤得出时间来。
“新饭票？”殷娜黎苦哈哈地放下台词本，捧着脸：“没有人喜欢我...”
她最近跑来跑去试镜，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角色卡，而且偶尔试镜的时候，同样试镜的人带着淡淡的恶意，在这个竞争异常激烈的圈子里是常态，但同龄人的恶意加上试镜的接连失败，还是让她生出一点挫败感。
元智安教了她很多，对她的失败也毫不在意，毕竟，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给她攒经验的。
魔烟一听这话立刻急了：“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我们伟大的魔女大人！不喜欢魔女大人的人类不值得被魔女大人放在心上！”
殷娜黎托着腮伤春悲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弯来。
对啊，她又不是人类，她才不在意呢！
她只要关心那些喜欢她的人类就够了！
不过...
“刚才那段失落的情绪不错，帮我记录下来，说不定能用上。”
“遵命！”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人类世界里，不能同时和两个以上的男人建立亲嘴以上的联系吗？我不想当垃圾...”
魔烟倒戈得非常快：“怎么能用人类世界的规则限制魔女大人！”
“不过，如果有了新饭票的话，和前一个饭票分手不就好了？”
殷娜黎若有所思：“分手？”
“嗯！就是人类世界里用来切断亲密关系的方式！”
“分手啊...”殷娜黎皱着眉头想了想，现在还是有点舍不得呢。
然后，终于等到了画报拍摄的日子确定下来，正好是尹静寒和金玟奎出国的日子。
殷娜黎在一夜之间生出了巨大的危机感，画报拍摄前一天，先是跟金玟奎在健身房泡了两个小时，将金玟奎使唤得团团转，金玟奎倒是不厌其烦，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还絮絮叨叨地说要殷娜黎及时回他的消息，接他的电话。
“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通话？呀，殷娜黎，技术的进步就是为了方便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你这样可怎么行？”金玟奎敲一下她的脑袋，没好气道。
见不到面就意味着一点能量都没有，殷娜黎觉得这纯属浪费时间。
“好嘛，知道了啦！”殷娜黎报复地伸手将金玟奎的头发揉成鸟窝，嚣张地笑。
“喏，礼物。”知道她最近在上表演课，金玟奎给她买了副新耳机，让她学习的时候可以用，他记着殷娜黎之前说的话，非常有仪式感地亲手包装好了，殷娜黎美滋滋地拆了礼物，然后金玟奎又摸出耳机套和挂扣给她组装好，这样就可以随便挂在包包上或者手机上，免得东放西放弄丢了。
“谢谢～”殷娜黎将耳机包挂在挎包上，甜甜地道谢，又问：“是下个月回来吗？要好长时间不见呢，抱一下？”
金玟奎抿唇，上前一步，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背，满肚子的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常来健身房，我会让易载好好监督你的。”
殷娜黎一头撞在他胸口，又愤愤地踩他一脚，背着挎包离开了。
包包上，金玟奎送的耳机包一晃一晃，上头绘着一只高兴地唱着歌的马尔济斯犬。
晚上上完课，殷娜黎便直接去了尹静寒家。
殷娜黎的痴缠被尹静寒当成了爱他的证据，原本担心她明天有拍摄会吃不消，也在殷娜黎猫儿似的眼神里缴械投降，她的短发为着明天的拍摄又打理了一次，染黑、拉直，剪出层次感，发尾稍稍盖住脖子，更显得她此刻的表情乖顺又纯真。
“...不行，不能留印子。”殷娜黎蹙眉推拒他的脑袋，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留印子的话，明天的拍摄会很麻烦。
尹静寒记住这一点，便只是在绝对会被衣服覆盖住的地方打转，也收着力，不会让她太过疲惫，但分别在即，还是不免有些过火。
“...我爱你。”尹静寒亲亲她的眉心，又更深地压下去，殷娜黎在一片空白里稀里糊涂地应了，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将筋疲力尽的人抱在怀里，尹静寒抚摸着她汗津津的脊背，嗓音里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情绪：“娜黎呀，时间可以的话，我会过来看你。”
“嗯～”
“你该不会，一段时间不见，就把欧巴抛在脑后了吧？”
殷娜黎抱住他的胳膊，用脸颊蹭蹭他的手心，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又乖又甜：“不会喔～”
她的承诺啊...
尹静寒可没法完全放心，但也只是更加紧地抱住了她，汲取她身上的气味和温度。
翌日下午。
殷娜黎推说不舒服跟元智安请了假，没去上早上的表演课，睡得饱饱地才离开尹静寒家，回到宿舍。
Eileen对她的外宿见怪不怪，之前常外宿的是她，现在多了个殷娜黎，感觉也不赖。
元智安接了两个人前往画报拍摄现场，两个人挤在后面压低声音讲小话，笑个不停，元智安看了眼殷娜黎容光焕发的脸，便知道她早上是偷懒，不禁摇了摇头。
等下了车，两个人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今天拍摄的主模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