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办法,陈馥野只好回抱住他的脖子,顺着他的力气,被他像拔萝卜似的从水里拽了上来,倒在岸边。
往下撇了一眼,陈馥野问:“……你鞋呢?”
他:“……其实我刚刚准备去营救你来着。”
“我要你营救吗。”陈馥野移开目光。
褚淮舟勇敢回答:“这不是取决于你要不要,而是取决我怕不怕。”
陈馥野:“……”无语了。
第122百廿二章
六六三十六天少一天也不行……
正说着, 远处传来好一阵马蹄声。抬头看去,只见似乎是官府的人。
这来得倒确实是时候。
陈馥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褚淮舟把衣服裹在她身上,又把鞋还给她。大冬天的, 陈馥野感觉身上冷得发疼, 头发丝都要结冰了。
“这样不行, 你回去肯定得生病。”褚淮舟低头扣着她的衣服。
“我知道。”陈馥野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说,“既然我已经决定在这种时候下水, 说明我已经准备好生病了。”
见状, 欧阳立说:“姐姐,蹲下来。”
陈馥野:“蹲、蹲下来?”
“对!”褚淮舟也说, “快蹲下来,减少受风面积。”
“我抱着姐姐!我绝对不会让姐姐风寒的!”盈盈冲过来。
于是,陈馥野只好蹲了下来。然后欧阳立和唐盈盈一边一个,将她抱住。褚淮舟站着,低头和她对视。
就在陈馥野以为他还有什么更好的保暖的办法时,他也一脸正义地蹲了下来,张开双臂, 将两小只和她一起搂了进去。
“……”
陈馥野面无表情。
“这里不行。”褚淮舟说, “得找一个遮挡物。”
“那里有袁捕头的马。”盈盈说。
“就是那里。”褚淮舟回答,“现在,大家保持蹲姿,迈开脚,用马步平移到马的身边去!”
然后,由四个人组成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在黑夜的寒风中,用着如同奇行种的姿势,向着正在打瞌睡的马挪移而去。
陈馥野:“要不还是直接让我感冒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褚淮舟:“不行, 这个时候又没有感冒药,生病了多难受。”
那队人马打着灯,终于来了。
这一队人马里,基本是这片辖区的捕头捕快,还有其他职位上的执法人员。见状,唐盈盈和欧阳立连忙举起小手,说:“人贩子在这里!”
当然了,指的是那两个人贩子的尸体。
看样子他们似乎也找到了什么别的线索,十分急切。见状,打头的蓝衣捕头大为震惊:“这这这……这人贩子怎么死的?”
提前做好了所有思想工作的唐盈盈沉默片刻,小声开口:“我不小心打死的……”
捕头:“你打死的!?还不小心?!!”
“……嗯。”
捕头:“这尸体怎么都泡成这样了?掉水里了??”
“嗯。”
“那、那怎么又上来了呢?”
“姐姐捞出来的。”
捕头:“……”
“你一个人把这两个人从水塘里捞上来的?”
陈馥野听见他似乎是在问自己,所以:“嗯。”
这下,捕头彻底没话说了。
也是,这一来二去几个问句,得到的每一个回答都挺离奇的。
不过这些事情终究是细枝末节,看样子捕头决定先不管这些事情。他立刻指挥人马道:“快,速速搜查这两具尸体上可有什么线索。”
褚淮舟:“你们抱着姐姐,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松了手,上前跟那个捕头说了两句。捕头的脸色更是大为震惊,恭敬起来,并且让身后的人拿了两套临时衣物过来,又牵了一匹小点儿的马。
“我跟他说了,我们身上也不知道别的线索,即使在这里留着也没有意义。”褚淮舟牵着马走过来,“走吧,先回去。”
虽然被两小只抱着,但是身上还是要僵硬了。陈馥野嘴唇发白,也没办法,点了点,被他又裹上两层厚衣服抱上马。
当然了,因为实在是太僵硬了,她更像是被他端上去的。
“盈盈,我们也先回去吧,帮里的人一定等得都很急。”欧阳立说。
唐盈盈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他们不抓我吗。”
“不抓。”褚淮舟说,“放心吧盈盈,我们都不会让你被抓走的。如果你真的被抓走了,那我和姐姐也跟你去!”
陈馥野靠在他背后笑了笑:“就是啊。”不过声音太小,盈盈应该没听见。
听他这么说,盈盈坚定了信念,爬上了马。
……
次日。
从床上一睁眼,陈馥野便
打了一个惊天大喷嚏。
“我的天呐。”江灵从旁边端着滚烫的热茶来了,说,“小花,你是雷公吗。”
陈馥野接过茶,闷闷喝着:“我是电母。”
还好昨晚她被全程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加上身体素质异常良好,回家洗了热水澡之后,又被她们三个塞进被子里面照顾,所以现在只是有些发烧,流鼻涕打喷嚏,属于比较健康的普通风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实话,我昨晚抱着你睡得怎么样?”金芸心星星眼道,“感受到我怀抱的温度了吗?”
陈馥野:“其实我不是很愿意回忆,但是谢谢你。”
周怡昨晚也没回去,一边看书一边烧了半宿水,现在还没醒。
陈馥野回忆了一下,她这一夜好像还被灌了好几碗药,正好隔壁几间房有学医的,江灵便去要了好几副治风寒的药,然后她们像女巫一样用锅子熬药汤,等陈馥野一洗完澡,就把她摁倒在床上灌药。
粗暴是粗暴了点,但是她现在没有生什么大病,也算是做得对了。
“接下来你每天还要喝三碗药。”江灵说。
陈馥野:“三、三碗啊?”
那玩意贼苦,喝着太痛苦了。
“对,然后你要坚持喝六六三十六天,才可以痊愈,不落下病根。”江灵又说。
陈馥野:“三十六天!?”
她死了得了。
“没办法,隔壁医学生说的。”金芸心趴在旁边,“她们是学医的,所以好像也只能相信她们了。”
陈馥野眼睛一闭,真想装死。
她感觉没有必要吧!自己现在除了发热和打喷嚏,流鼻涕外,还挺有力的。陈馥野又试了一下握拳,见勉强还能握起个拳头,她更放心了。
“现在,我要去给你煎药了。”江灵不容拒绝道,“你好好躺着。”
陈馥野:“哦。”
金芸心掀开被子,把刚刚灌好的汤婆子塞到了她的怀里,目光闪烁:“抱着,听话,凉了就跟我说。”
陈馥野:“……”
然后她又拿了一摞书过来。陈馥野:“你干嘛?”
她:“为了防止你无聊,缺乏娱乐项目,我打算给你念小说。就《南洋孤侠传》吧。”
陈馥野:“我不无聊。”
金芸心:“不,你无聊。”
“……”
她翻开书,查找着目录:“嗯?我昨晚念到哪里了来着?”
陈馥野:“……你昨晚也念了??”
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只有两种可能:一,她昨晚晕过去了。二,和现在一样,她选择无视金芸心。
“咚咚咚!”
传来敲门声。
金芸心便只好放下书:“来了!”
陈馥野的目光一下子放空,盯着屏风。
然而,传入耳的声音让她再次:“……”
“我能进来吗?”屏风外,褚淮舟问。
陈馥野:“你现在就离我一米远我就算让你走你会走吗。”
褚淮舟:“那就是可以进来的意思咯?”
陈馥野:“哎。”
然后,褚淮舟手上也拎着药包,走进屏风。
“太好了。”看清床上好端端的她,褚淮舟长出一口气。
“这个是我从五军都督府的医师那里得来的妙方,据说一天三副,只要坚持煎药服用六六三十六天,就可以痊愈了,而且完全不会落下病根!”他蹲下在床边,激动道。
陈馥野心想,她就感个冒,左一个病根右一个病根的,到底能落下什么病根?
金芸心也蹲下来:“哇,好巧诶,我们也拿到了这个方子。”
褚淮舟:“真的吗?”
然后他转过头:“那你可以同时吃两副了!”
金芸心:“哈哈哈。”
作为躺在病床上的人,陈馥野完全不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
更不好笑的是,她现在躺在床上,只要稍微把眼睛往右边瞥一下,就能看见这两个人蹲着,手攀在床沿上,充满关怀地盯着她。
陈馥野:“那个……”
“我知道了,你总算还是无聊了对吧。”金芸心拿过书,“来,我们有两个人,可以给你分饰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