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小姑娘,到底是年轻,见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连道都走不动了。”不等觅桂兰说完,钱金莲打断她。“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尤其是这位,你要是嫁了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具体的情况,我回去再跟你说,你打起精神来,咱们快到了。”知道觅桂兰必然好奇,钱金莲也没打算瞒她。
觅桂兰又回头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这个男人,可不止是长得不错,简直是惊为天人。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四人各走一边,往西北方向走的两位男人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注意到觅桂兰的目光。
王丘雨大大咧咧撞了一下谢宴清的胳膊:“是不是好兄弟了,我都问你一路了,你嘴怎么比鸭子还硬呢。”
“不是。”谢宴清离王丘雨远了点,吐出两个毫无感情的字。
“嘿!你这人!”王丘雨并不放弃,跟着谢宴清进了宿舍,“我说,那姑娘是外地来的,大概不知道你的情况,你不如......”
谢宴清冷冷地看着他,王丘雨说不出话来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你总是要找对象的吧。你天天摆着个死人脸,加上大家都知道你家里的事,你听我一句,这姑娘真是不错的选择。”
见谢宴清自顾自地端盆、打水洗脸,王丘雨急了,“好歹是你外公给定下的娃娃亲,就算那姑娘长得难看了点,看在外公的份上,你就接受了吧。”
谢宴清端盆的手顿住了,“谁告诉你那姑娘长得难看?”
“再好看的姑娘能有你好看?既然没有你好看,就是难看了。”即便王丘雨觉得一个大男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他也不能不承认,谢宴清这惊艳的脸,怕是没有姑娘能比得过。
谢宴清微微摇了摇头,王丘雨没看见,一心说服他,“知道你不愿意做欺瞒人家的事情,那你诚心一点,说不定人家姑娘就不介意,愿意跟你结婚呢。”
“你又知道人家不愿意?”谢宴清洗好脸,摆放好毛巾,随口接了一句。
“谁家姑娘嫁人光看脸啊,不然你也不能拖到现在没结婚。”王丘雨唉声叹气。
“这姑娘很有意思。”谢宴清终于大发慈悲地说起了相亲的事。
王丘雨立马来了精神,凑到他跟前:“怎么个有意思,快说说!”
“她给了我一天时间想清楚要不要履行婚约,不履行的话,作为补偿,我得给她介绍个对象。”谢宴清打开被子铺在床上,毫无感情地回答。
“什么?!”王丘雨傻眼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宴清,你怎么想?”
谢宴清往床上躺下,摆出标准的睡姿,闭上眼睛,“明天再说,睡觉,下午训练。”
训练最重要,压下心中的一百个不可置信,王丘雨往外走,回自己的宿舍。
听不到脚步声后,谢宴清睁开眼,深邃的眼眶中,灰色的眼睛琥珀般闪闪发光,冒出一张夺目的笑脸。
“你缺老婆吗?肤若凝脂、清纯貌美的那种。”
这句话,谢宴清没有告诉王丘雨。
第2章
飞了 “不好了不好了!你对象要飞了!……
翌日清晨,恰是磨盘镇赶集的日子,觅婉婉早早起床出来凑热闹,顺便买点东西,主要是菜。
他们住在招待所,每日房钱便要三元,加上路费什么的,两人过来这段时日,已经花了三十元,自然不能顿顿下馆子吃饭。
好在觅婉婉给招待所的服务员塞了两块钱,每日借招待所的厨房做饭,倒是可以省下不少钱。
在觅婉婉的印象中,上一次赶集,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爸妈推着凤凰牌的自行车,而她坐在自行车的车加上,眉开眼笑地吃着红虾酥。
红虾酥口感偏硬,最外边是乳白色的,里边的糖果夹杂着花生碎,吃着有一种花生酥的口感,但比花生酥香甜。觅婉婉关于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香甜的花生酥。
磨盘镇的集在镇东边的一条江上,江上搭着一条三米宽的浮木桥,将被江隔成两半的镇连接起来。小商贩们在桥上摆上桌子,桌子上放满各种各样的货物。
镇上农户们的摊子就简单多了,人往桥上一坐,面前摊一块碎布,摆上自家编的草鞋、篮子等手工物,或是放点山里摘来的香椿、蕨菜等野菜。
也有少许卖自家种的蔬菜的摊子,不过并不多,这年头镇上大多数人家都会在自家院子或附近找块地开垦菜田,解决自家所需的瓜果蔬菜。只有少数家中富裕或是工作繁忙、家中又无长辈帮衬的双职工才需要外出买菜。
觅婉婉花五分钱买了三根茄子,又买了把香椿和蕨菜。前世
久居都市,寻常是吃不到这种刚从山里摘下来的新鲜野菜的,如今正好吃个够,几分钱一大把。
浮桥上人来人往,觅婉婉穿梭其中,很快就见到了童年记忆中熟悉的红虾酥。卖红虾酥的是个圆脸圆眼睛的精神小伙,笑着招呼觅婉婉:“姐,玉城食品厂刚做出来的红虾酥,新鲜热乎着呢,要不要来一斤尝一尝?”
“多少钱一斤?”觅婉婉一边问,一边捏起一块红虾酥轻轻捏了一下,红色的糖纸微微凹陷进去少许。
“姐,玉城食品厂出厂的糖果可是出了名的好,一块钱一斤,您买回去吃了保准叫好!”精神小伙卖力地推销说 。
觅婉婉笑了笑,却放下了手里的红虾酥。
“又是你在这冒充玉城食品厂的人卖糖!”
身后响起一道清脆带着明显骄横的女声,觅婉婉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穿着红色尖领衬衫长裙,脚上蹬着白色羊皮尖头小高跟鞋,在一片黑白蓝灰的人群中分外瞩目。
除了衣着之外,此人相貌气质也不俗,即便是在这种生气时杏目圆睁的情况下,精致的五官依旧夺人眼球。她旁边跟着个穿碎花衬衫、深蓝色裙子的同龄小姑娘,相比之下样貌就普通了很多。
那卖糖的小伙一见到她,笑脸立马变成了苦瓜脸:“我的姑奶奶,怎么又是你啊!”
女子不高兴道:“请叫我大小姐,还有,你怎么还在这卖假糖?上次我就警告过你,别在我们玉城卖糖了,回你们溪城去。”
觅婉婉惊讶地看着女子,如今政策尚未放开,这人竟然敢在大街上让人叫她大小姐,不知是什么来头。
小伙把糖往柜子里一收,推着车就走:“走走走,我这就走。”
见那小伙子走了,女子蹬着高跟鞋,细跟踩在桥中的木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她昂首挺胸地走到觅婉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喂,那人是溪城食品厂的,他们厂的红虾酥做的难吃死了。碰见本小姐算你运气好,不然你买了肯定后悔。”
她神情高傲,语气不善,但人好歹是为自己出头,觅婉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发自内心地道谢:“是,多谢大小姐。”
女子见她态度好,有些高兴,摆摆手:“不用客气,我爸是军区的参谋长,我作为她的女儿,最见不得欺压人民的事情,这是军区子弟该有的觉悟。你记好了,本小姐叫杨月苓。”
杨月苓,听着好熟悉的名字,觅婉婉先在原身的回忆中搜索了一下,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此人是军区家属,却一副小姐做派,且在特殊时期能安然无恙至今,其中缘由引人探究。
此时,跟在杨月苓身边的姚红桃脸上浮现不耐,却又不敢言语,只得东张西望。不知是望见了什么,姚红桃激动地拉住杨月苓,手指着浮桥尽头说:“月苓,你看,是顾宁阳!”
杨月苓眼睛一亮:“走,我们去找阳哥哥。”
两人朝浮桥的尽头走去,觅婉婉回过神,犹豫了一瞬,跟了过去。顾宁阳这个名字,觅婉婉是很熟悉的,书中的男主,反派大佬谢宴清对付的就是他。
浮桥南边的路口热热闹闹地围了一群人,姚红桃奋力地拨开人群,帮杨月苓挤了进去,觅婉婉见缝插针,跟在她们后面也走到了人前。
“阳哥......”杨月苓的另外一个哥字在见到眼前的场景后断在了嘴里。
觅婉婉看向人群的正中央,此时一个穿军装的清秀男子和一个穿着补丁的方脸男子正互相揪住对方的领子怒目而视,而他们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褂子的女子,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神情倔强。
“我妹妹的清白就这么被你毁了,你说!你要怎么负责?”白良平愤怒地喝道,眼睛红红地望着顾宁阳,都快喷出火了。
顾宁阳半点不示弱:“毁什么清白?我根本没碰她一根手指头,是你们故意设圈套来碰瓷的吧!”
闻言,白霜儿落下泪来,上前拉住白良平:“哥,我跟他什么事也没有。”又转身对顾宁阳道:“我对你不敢兴趣,请不要自作多情。”
顾宁阳不得劲了,“什么叫我自作多情......”
“你设计我阳哥哥不成,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这人真是坏透了!”不等顾宁阳说完,杨月苓就雄赳赳、气昂昂,斗鸡一般进入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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