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李固萍回来待个一小时,舒英和李固言就要回娘家去了,今天两人穿着家居服,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李固萍看在眼里也不说话,舒秀珍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当时舒秀珍怀孕生女她也是帮了忙的。
李固萍的丈夫叫梁璋,是一院的副主任医师,看着很是儒雅,待谁都彬彬有礼的,齐齐跟他不说像个十成十,也能像个七八成。
这两口子在医院里一个赛一个地忙,谁也不比谁清闲。
李固萍拍了拍齐齐的脑袋道:“那不是妹妹吗?”
又对着大家解释说:“在家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问我,妹妹多大了,妹妹多高了,妹妹会说话了吗?还给妹妹准备了礼物带过来,这时候倒是害羞起来了。”
齐齐一听这话,白嫩的小脸更是变得红通通的,攥着李固萍的衣角不自然地拽了拽,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谷雨这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爸给她剥香蕉吃呢,嘴巴“啊啊”地张着,就差没啃上李固言的手了,一点儿没在意这边的官司。
舒英笑起来问:“齐齐给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齐齐羞红了脸,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是个藤编的小兔子,能看出做法上哈有些不熟练。
他哼哼似的说:“我们学校手工课上教的,我就给妹妹做了一个。”
舒英摸了下他的脑袋夸道:“齐齐的手真巧,小兔子编的惟妙惟肖的,你过去拿给妹妹。”
谷雨终于是吃上了香蕉,李固言嫌凉,就给她掰了一小块儿,自己把剩下的都塞嘴里了。
齐齐绕过茶几把小兔子递给谷雨,谷雨拿在手里就要放嘴里啃,她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幸亏李固言眼疾手快,连忙给她抢下来,又顾及着齐齐的心思笑说:“舅舅先替妹妹收起来好不好?等妹妹再大点,舅舅再给妹妹玩可以吗?”
齐齐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回道:“可以。”
一个年节过完,李固言离开的日子就进入了倒计时,他初六都得走了。
一说要离开,两个人都觉得不舍,就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谷雨还成天乐呵着。
一家三口躺在床上,李固言看着舒英和谷雨,心中无限酸胀,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们能一直不分开就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每晚只有看着你们的照片才能睡着。”
舒英被他说得也有些难受,但暂时的分别却是避免不了的,她只能极力安慰他:“快了,等我考完试,成绩一出来,就能去沪市了。”
李固言挨着她,中间睡着谷雨,他道:“罗厂长也一直想在沪市开分厂,我们预备着今年就给开起来了,我到时候在沪市等着你们。”
“嗯。”舒英看着他,都说谷雨长得像她不像他,但两人分居异地时,她总能在谷雨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父女俩在一些小动作上简直是一摸一样。
李固言说着对自己事业上的打算:“我想着这两年先跟着罗厂长好好干,等积累了一些人脉、经验、资金后就自己出来单干。”
对于他的想法,她自然是一百个支持,但还是有些顾虑,问:“那罗厂长会不会有想法?”毕竟在他跟安城机械厂闹掰后,是罗厂长支持他,邀请他的,他想出去单干,罗厂长可能会不喜,到时候再在背后给他使点小绊子。
“不会。”李固言看着她笑了笑,“罗厂长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我也算有恩,我就是出来单干,也不可能抢他的生意,你放心吧。”
“那就好。”
李固言看了眼睡得喷香的谷雨,坐起来指了指墙边,舒英意会,让开位置,让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谷雨移到里面。
舒英注意着给她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手脚,热乎乎的,这才放心。
舒英和李固言重新躺下,动了动后,紧紧相拥,继续说着小话。
李固言看了眼房间,这个房子是机械厂分给他的,那时候厂里盖了新楼房,这间旧平房就被空下来分给他了,两个人从结婚起就住在这里,在这里冷战、和好、如胶似漆,直至有了谷雨,他事业受冷落,愤而远走,这间房子见证了他从青涩走向成熟。
但这间房子老了,几十年前让人艳羡的红砖房,此时也不再受人欢迎了。
他道:“我们家装个电话吧,这样咱们通话就更方便,你也不用再跑到巷口接电话了。”而且有的时候时间没说准,还要在那边等。
本来说两个人就再熬一年,装电话
也不便宜,等到了沪市再装,但想想一年时间也不短了。
舒英点点头,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手也不老实地在从他脸上滑过脖子,又摸到腰间。
他身材一向都保持得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手按下去硬邦邦的。
李固言跟她说着正事呢,没预料被她一撩拨,脊背下意识绷紧,反应过来后在她唇上使劲一下,四目相对,眼底情/欲渐起。
舒英扬起唇笑了笑,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暧/昧又轻挑,李固言如何受得了她这番勾/引,刺激的他当下就翻过身去。
他到底个子高,就算瘦,骨头架子也在那摆着呢,舒英被他压着,感觉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
又是一夜缠绵,一室旖旎。
两个人亲亲密密又相处了几天,分别的日子还是来了。
李固言难得墨迹地收拾着行李,很不情愿的样子,谷雨也知道爸爸是要离开了,扒着他的行李箱不让人往里面放东西,把她拉开,又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好不心疼。
舒英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无奈地下最终命令:“我带谷雨出去转转,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李固言抿着唇点了点头。
舒英抱着谷雨出去,还没走多远就碰上了袁宜,她一脸的笑意,李固言已经跟她说过,她要愿意的话,就等过完年跟他一块儿去宜州,袁宜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她看见舒英就赶紧过来,一眼就瞧见谷雨脸上的泪痕,还抽抽噎噎的,她也不敢说话,眼神示意着问了一下。
舒英眼神向后面家的方向瞥,也没敢提李固言的名字,生怕谷雨听见后哭得更狠。
袁宜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翻着口袋从兜里掏了两颗奶糖出来,笑着递到谷雨面前说:“谷雨吃不吃糖?甜甜的,好吃噢。”
小孩子没有不喜欢吃糖的,谷雨看着她手心里的糖,又看了眼妈妈,等妈妈点头后才拿过来。
舒英怕她蛀牙,一天只同意她吃一颗,今天的她已经吃过了,但现在情况不同,舒英也肯破例。
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都鼓起来,谷雨总算是高兴了点。
两个人到旁边小店里坐着,方便说话。
舒英问袁宜:“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手续也办好了吗?”虽然说是让她跟着去宜州,但后路还是要留着,所以没让她辞职,而是让她跟李固言一样办停薪留职。
但说起这个话题,舒英见她脸上表情却有些不太对劲,她皱了皱眉问:“厂里没同意?”
袁宜沉默了下后点点头,反正瞒也是瞒不过去的,她回道:“厂里说我资历浅,没资格办停薪留职,而且现在岗位都是固定的,我留职又不来上班,他们也不好再招人,说我要是想走的话就办辞职。”
厂里这话其实也不过是打发她,甚至背后恐怕还有陆德的手笔,当初她没答应加入他的阵营,让他吃了瘪这事恐怕他一直没忘呢。
袁宜看着舒英不放心的目光,又笑起来豪气说:“其实辞职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方便我到了那边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反正比我在这边受这窝囊气的好。”
自从李工走后,她身为他的学生,在厂里也没讨得好,没多久就被人边缘化了,任何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都不让她参与,就是不走,她也能预料到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想想也真是造化,当年她和简光远一块儿进的厂,那小子成天吊儿郎当的,天天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连学习笔记都是抄的她的,现在人家跟了陆德,年前就娶了那个后勤主人的闺女了,现在在厂里可是春风得意,走哪都被人巴结着。
甚至还跑到他面前来劝她,说她虽然长得普通点,但也不是没人喜欢,只要她愿意,他立马就能帮她牵线,一番话说下来,差点没把她气个半死。
还是得走,早走早了事!
舒英还记得之前从李固言那里听到的关于她家里的事,一时想开口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袁宜看出她的纠结,她是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到她想说什么,先笑着道:“师母,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我有问必答!”
她爽快,舒英也被她逗笑,气氛都轻松下来,舒英先是转头看了眼谷雨,见她吃完了一颗糖,自己就把另一颗糖的糖纸剥开,往嘴里放。
舒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才问道:“我是想问你家里人知道你辞职要去宜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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