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那几日,两方已经在岭南一线排开了阵势,大战一触即发,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
太玄宗这边只剩个化神期的元真君撑场子,重星宗略好些,瞌睡虫宗主修为在化神中期,风白焰也晋级了化神——然而对上藏月道君,这点实力还是不够看。
一位道君的威胁实在太大,他只要出手,轻易便可以夺走一个化神真君的性命。
太玄宗与重星宗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把压箱底的老古董都搬上前线,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眼看一场仙门大战就要爆发。
危机当头,风白焰强行施展瞳术,越阶搜寻藏月道君的踪迹,差点暴毙当场。幸好徐君兰及时带人结下无衣剑阵,帮着风白焰一起扛住了恐怖的反噬伤害。
这一群年轻人运气还不错,居然真的叫他们捕捉到了藏月道君的气息。
两大宗门的长老们当机立断,准备燃烧神魂,以镇宗法器锁住藏月道君,拼他个鱼死网破!
结果……
藏月道君怂了。
他惜命没敢打,带着天道门一众精锐灰溜溜撤走。
这一撤,便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当时若是打起来,徐君竹与风观海全无战力,天道门胜算极大。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
时间越是往后拖,徐君竹与风观海实力恢复得越多,藏月道君更加不敢冒险开战。
就这么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反复试探,直至如今。
眼下天道门用的是蚕食战术。
今日占一城池,明日夺一山头,就仗着有道君坐镇,肆无忌惮。
玄宗和重星宗只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如果派高手出去夺城,很容易半路被藏月狙杀。
这是阴招,相当恶心人,一时却又无法应对。
“砰!”
徐君竹重重放下各处送回的情报,摁下冷怒,起身前往镜双峰。
换换脑子去。
*
阁楼中。
“我与长老们商议过,最终选定了问心剑法。”
徐君竹告诉洛洛二人。
洛洛慢吞吞点头:“哦……这个啊,也行吧。”
徐君竹颔首,望向李照夜。
只见他手里拿着个茶杯,也不喝水,两眼直勾勾,身上若有似无萦绕着一股怨气。
听到徐君竹说话,他象征性地动了动眼珠,表示自己知道了。都可以。没意见。无所谓。
徐君竹:“……”
她并不擅长交际。
冷场了,有点尴尬。但是来都来了,又不能只说一句话就走。
徐君竹选择没话找话:“神主执念已灭,你俩还不成亲,等什么呢?”
不说还好,这一说,李照夜身上的怨气浓得都要滴出水来。
他黑眸一动,语气幽幽:“成亲?成什么亲。天下平定了么,妖魔诛尽了么,天道门的问题解决了么,失地收复了么?”
“……”
徐君竹面红耳赤,无比惭愧,“……是我无能,耽误你们了!”
离开阁楼时,新任宗主只觉双肩沉重。
她望天,叹了口气。
压力好大!
沿着山路往外走,经过一处早已被拆除的废墟,徐君竹不禁短暂驻足。
这个地方留下的回忆总是很不愉快。
每次跟随师尊来到这里,几乎都要跟那个贱兮兮的清虚大吵一架。
徐君竹愣了一会儿。
这破地方,原本叫什么来着?
行出一段,脚步忽然微微一顿。她想起来了。
问心殿。
*
临近冬日,太玄宗上空的灵流越来越狂暴,绚烂的电离云彩层出不穷,源头直指镜双峰。
赵煜摇头晃脑:“那俩都好久没出来偷鸡了!”
不杨师兄:“不对啊,昨天不是还丢了鸡——喔——是你小子偷的!”
赵煜蹦起来:“你别张嘴就来啊,怎么就是我了?”
不杨师兄狰笑:“不是你,你能知道做贼的不是他们?”
赵煜:“……哦豁。”
两个人正斗嘴,徐君兰匆匆路过。
“出事了。”她沉着脸,“天道门围了姜灵那小宗派,风白焰赶去救人。有可靠线报,藏月老贼有很大可能守在那里击杀他。”
太玄宗与风氏父子也算有过过命的交情了。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跳了起来。
“风白焰那小矮子怕不是傻?”赵煜骂,“他是咱的‘眼睛’啊,藏月老贼能不针对他?他要是没了,下次谁能盯那老贼踪迹?”
徐君兰面无表情:“那没办法,姜灵是他亲妹。我要是有事,我姐也得往火坑里跳。”
赵煜:“那完了,灭了重星宗,下一个就是咱。”
徐君竹也就堪堪恢复到化神后期的实力,风老头比她更惨,肯定是提不动刀。
赵煜义愤填膺:“这世间就没人能治那老贼了吗!”
*
“铛!”
平原上方出现一幕奇景——
漫天璀璨星河,忽被月光撕裂,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粒粒繁星染上血色,不祥地闪。
血色越来越浓,到后来,竟像是一只只淌下血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