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没有揭穿她。
这哪里是什么二手裙子？她们两个身材完全不一样，这裙子就是照着洛洛尺寸做的。
“谢谢啊。”
*
京陵城。
众人腰间的乾坤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离开城楼时，李照夜脚步一顿，摆摆手：“你们先走。”
“哦——”
众人一阵挤眉弄眼，“行行行。”
走出几步，几个人对视一眼，回过头，踮着脚偷偷往城里望。
赵煜：“大师兄肯定回去买避火和春宫图了，我赌一百个灵石！”
柏毅：“这还用得着你说？方才路过那铺子，他眼珠子都快粘进去了。”
老张师兄憨厚：“咱不是说进去逛逛？大师兄说不用啊？”
当时李照夜的原话其实是“嘁，我用得着这个”。
旁人哄笑：“你信他！”
李照夜回头盯了三次，确定没人跟踪。
他轻咳一声，淡定踏进图铺，装模作样虚着眼瞅了瞅，眼风瞟着一边，抬起手指叩了叩掌柜面前的柜桌。
“我师弟说，他要那个，嘶，什么来着，”他微微垂下脸，压着声线，“百八宫戏图？差不多是这名字，忘了，有么？”
“哦——”掌柜道，“客官是要春宫八十二戏图？”
李照夜把眼一瞪。
掌柜赶紧赔笑：“客官的师弟，客官的师弟！”
李照夜颔首：“对，他就要那个。”
掌柜竖起大拇指：“客官……的师弟，好眼力！那就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片刻。
李照夜淡定把东西收进乾坤袋。
踏出图铺，余光瞥见一面三角旗，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湖百晓生，事事通。
边上一行小字：一百文，有问必答。
走出两步，李照夜拐了回去，摸到百晓生的摊前。
百晓生拉起四面厚重的黑毡子，防窥隔音，严格为顾客保密。
两个人神秘兮兮对坐摊前。
百晓生喝了口茶：“宫廷秘事，江湖八卦，看相算命，想知道什么，问吧！”
李照夜眉眼压低：“你什么都懂？”
百晓生自信一笑：“那是自然。”
“行。”李照夜问了，“囗囗太大怎么办？”
百晓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李照夜很不高兴：“啧，你不是什么都懂。”
百晓生深吸气：“……大就大呗，能怎么办。你到底想问什么？”
李照夜不耐烦：“我就问你囗囗太大怎么办？”
百晓生：“找事是吧？”
李照夜：“？”
百晓生：“你炫耀个囗囗！”
李照夜：“这能叫炫耀？你是没这烦恼。”
百晓生：“*（&%#！！！”
太玄宗众人溜回城里偷窥李照夜，就见他被一个江湖骗子追着打。
众人：“……”
*
终于到了成亲这一日。
太玄宗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群女弟子簇拥着洛洛，一群男弟子推搡着李照夜，一路笑闹着，把两位新人送到了大殿前。
大殿里外铺好了红毯，硕大的红灯笼挂满枝头和殿廊。
红彤彤的光芒映上了半空，把影子都照红。
洛洛远远望见了李照夜。
他身穿婚服，红色更衬他嚣张的眉眼，漂亮得叫人眼晕。
他正在装模作样跟左右两旁的同门说话。
“淡定，淡定。什么？新娘子漂亮，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能有多……”
他看见了洛洛，目光忽然不动了，喉结滚了滚，再滚了滚。
他这媳妇，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漂亮！
众人再推他，他便像片浪花似的，顺着那力道一下一下往前涌，涌到洛洛面前。
视线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半晌，他轻笑道：“笑得这么好看呢？”
洛洛脸颊悄然浮起两朵红云。
他探手牵住她，一步步走过厚重的红绒长毯。
前些日子采买的烟火和花瓣在两侧炸开。
喧嚣震天，花雨缤纷。
洛洛被他牵着往前走，视线扫过周围，映入眼帘全是一张张笑脸。
她也晕乎乎笑了起来，怎么拜的天地都不知道。
他忽然揽住她腰，带她瞬移。
洛洛脑子被甩在了身后，站定时，只见漫天喜气，两个人被暖融融的红光包围。
她傻乎乎问：“送入洞房啦？”
李照夜差点笑出声：“别急，等天黑呢。”
“那……”
她看清了。
红艳艳的是月老树。
月老树整株都是红色，赤色的弯曲树干，浅绯的叶片，晚霞般的花朵一团一团坠在枝头。
今日花树上布置了无数赤焰灵石，细细碎碎的光芒透过花枝，洒了两个人满身。
李照夜垂眸看她：“结契。”
洛洛冲着他笑：“嗯，结契！”
两个人伸出左手。
赤红的法印渐渐在手腕中间生成，细细弯弯的红丝线结下双心形状，魂血重新牵引彼此心跳。
“李照夜……”
明明该笑，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眶忽然发热，心里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