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血与火的世界,这里是剑与魔法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美妙的如梦如幻,同样残酷的你死我活。
她因为自己超脱于世的知识沾沾自喜,犯了致命的错误,忽略了人类的极端性。
人在将死之时都能做出什么事?她以前真的都想明白了么?
没有。
但现在,她想清楚了,可有些结局再也无法更改。
悔恨如附骨之疽,几乎把她啃噬的什么也不剩。
同样感受的,不止她一个。
血砸在朱鹭的脚上,融进她自己的影子里。
一瞬间,仿佛湖面掀起涟漪。女巫的影子晃动着,随着鲜血坠下,一层层细小的波浪在影子上扩散开来。
朱鹭的身体在波浪之下渐渐张开嘴巴,里面黑色的奇怪活物大量涌了出来,瞬间爬满了她整个身体。
有什么东西在漆黑的覆盖下改变着——卷发正在拉直,圆圆的下巴逐渐变尖,身高变长——片刻后,那些黑色如潮水般退回口腔。
重新裸/露出来的朱鹭,变了。她不再是原先的模样,她变成了维加·林的样子。
这种变化不止是改变样貌和身体这么简单。
维加能感觉到,朱鹭连魔力都被改变了,陌生的女巫身上散发着无比熟悉的魔力气息,而维加自己身上的魔力气息,正像被掐灭的蜡烛一般变得虚无。
如果此时地精卡利站在这里,拿出它检测魔力的小东西,就会发现那些精密的指针只会指向朱鹭的方向。
维加的存在被“替代”掉了。
“小姐!”所罗门忽然惊叫。
维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发现一小撮黑色正顺着她的袍子爬上胸口的伤。
她尝试触摸,黑色的似虫又似活的符文一样的东西直接穿过了她的手,最终停留在屠刀留下的伤口上。
它们在缝合。
缝合完毕,黑色也没有消失,而是永远留在了伤口之上,像震开的翅膀。
[凡事皆有代价,使用过黑魔法的人,终生都会留下黑魔法的印记。
无法祛除,无法隐藏,就算剜掉血肉,也仍会存在。
在黑魔法人人喊打的现在,在黑巫师必须死的现在,您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啊~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
“啪!”维加合上了书,塞进伸缩袋里。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张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尽管朱鹭的瞳孔木木地睁开着——她只是扭头望向所罗门,语气平静的惊人,“我们继续。”
最后,是今夜死亡的人。
不能带走他们,否则消失的人太多,会引起瓦尔/特的怀疑。
也不能把他们好好埋葬。
大公爵知道农场里每个人的住址和所有信息,她必须为还活着人的负责。
维加将每个人的贴身物品收好,然后为他们举办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葬礼。
她、所罗门和青蛙参加了。
他们认真和大家告别,然后慢慢将尸体分别放进不同的屋子里。
大雨滂沱,像永不停歇的眼泪。
维加任由雨水从头到尾把自己浇透,她永远都会记得这个夜晚,记住此刻如坠深渊的心情。
从今天开始,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个游戏了。
是把她自己的全部放在天平上的真正搏杀。
维加在暴雨中高举手臂,“凶火焚烧。”
烈焰吞噬了一切,黑色的灰烬无力飘散。
火光照亮了女巫前行的路,她冒着大雨带所罗门来到后山。
两个人铲掉了这里所有的月光甜菜,当日光斜出时,维加把魔杖倒插进泥土。
“枯萎。”
连绵的风吹在周遭的所有植物身上,一瞬间,半个山头全变成了枯黄色。
只是失去一个农场,死掉几个平民,根本不足以挑起瓦尔/特的怒火。
但,当这里再也开不出盈盈的月光花呢?
风把黑袍吹的猎猎作响。
维加提起篮子,转身,“我们走。”
这是一段注定忙碌的日子。
匆忙的搬家带来的麻烦一大堆,所有人都顶着破破烂烂的糟糕状态忙碌起来。
预计的房屋绝对不够——伤者不能挤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们需要通风,也需要照顾,并且绝对不能住在离为难民们准备的房子太近的地方,也不能离那些牲畜太近。
他们必须尽快造出更多的房子。
维加拿出施工图,天刚蒙蒙亮时就把伐木场的负责人揪了起来。花双倍价钱加急订到了一大批木头,这批木材于傍晚被送至牧场。
在木材送到之前的时间,维加和所罗门一起,在牧场下画出了一个巨大防护魔法阵。
“光有防护还不够,混淆魔法,驱逐魔法,都必须设置好。”女巫发了狠,发誓要让自己的牧场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玫瑰集市的驱逐魔法很好用。”所罗门提醒。
维加:“你说的对,找个时间我去拜访一下管理员太太。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占卜也讨教过来。”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缺太多东西了,所罗门和农场的财产管理员小偷亚力士给大家分了钱,每个人都出去采购商品。
被褥,生活用品,厨房用品,换洗衣物,临时食物,每一样都需要购置。
算术较好的小偷亚历山自告奋勇担起了仓库管理员的工作,他把每一样物品和银钱都记好,收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