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六公主在这儿好好跑了一回马,端王妃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六公主还要在南苑看了落日再回去。
横竖离宫里上锁的时辰还早着呢。
便是赶不上了,就在这里住一夜都是妥当的。
有人守着六公主保护六公主,端王妃也就回去了。
六公主心里明白得很,可她就是不想回去,回去了就是要去接阿古金的。
镇北大将军班师回朝,难道还缺她去迎接吗?
她偏不去。
只是明明这里有许多的人跟着她,六公主还觉得自个儿是一个人。
自己在草原上又骑马跑了一回,看着白狼跟在自己身边转悠,六公主就想啊,凭什么她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而他那边却是将军得胜还朝,人人都围着呢?
六公主决定回去。
下了马,偏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就听见那边好大的动静,定睛过去一瞧,竟是还未卸甲的阿古金穿着甲胄就骑马来了。
他骑的还是战马。身上所穿的还是战时的银甲。好像是到了京城,见了皇上,就直奔南苑来了。
六公主有点怔住,见阿古金一个人到了自己跟前来,下了马,跪地给她行礼,说六公主吉祥。
六公主还有些恍惚。
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古金没起来,定定地望着六公主:“臣来接公主回去。”
六公主又改变主意了,赌气道:“我不回去。”
她不是爱闹别扭的性子,从来也不是这样扭捏的性格。
跟谁都没有这样说话过。偏偏面对从小陪伴在她身边,像哥哥但绝不是哥哥的阿古金时,她就生出了这样恼怒的心思。
看着二十五岁的阿古金,想到自己这一年听见的话,还有阿玛偶然说起他时所说的那些话,六公主心里就难过起来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有大半年了吧?
她叫阿古金哥哥,可扪心自问,绝没有把阿古金当哥哥的。阿古金在她这里,从小就是不一样的。
六公主眼睛有点红,固执地看着阿古金说:“将军是大人物,一举立下大功,战功赫赫,连我亲舅舅都比不上你了。阿玛说了,你该成婚了。京中八旗贵女,谁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就给你赐婚。你要成婚了,不应该再这样跑来接我。”
她竟将小时候阿古金送给她的狼牙拿出来,“这个还给你。我长大了,草原上的祝福物归原主。”
她说是成长的烦恼,其实是少女的心事。
额娘说的那些话,她也都记着呢。可光她一个人知道又有什么用?
烦恼了这么久,六公主觉得不该再这样心神大乱了。心有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是要划清界限的。不把这个还回去,以后阿古金成婚了,她岂不是要难过死。
骄傲的小公主绝不当被甩下的那一个,是她不要阿古金的。
阿古金没说话,却也不肯接。
这些年他自己年年想办法亲自弄两只狼牙,一只自己留着,一只送给六公主。
攒了好多的。她一口气都拿出来了。全都要还给他,都不要了。
阿古金想,公主是怎么想的呢?公主现在是赌气,还是真的不要和他好了?
公主究竟明不明白他的心思啊?
阿古金低声道:“臣以为,公主明白臣的心意的。”
六公主恼道:“我不明白。你的心思,以后叫你福晋明白。”
阿古金却明白了。
他站起来,不拿那些狼牙,却大胆将六公主的手握住,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只瞧了一眼,周围的人就没一个敢拦着的。
镇北大将军的神威真是不能抵御的。
再收回视线目光,阿古金的目光又慢慢的柔软下来。
阿古金说:“皇后娘娘爱护公主,端亲王与公主,还有十一阿哥,都要二十岁再成婚。臣一直在等公主长大。还有三年,公主却说,叫臣有别人。”
“公主是不许臣再等着了吗?”
六公主还在生气难受,冷不防听见这类似于表白的话,人都有点懵。
她猜来猜去的,总是不能确定,今日一闹起来,却不想闹出他这样的真心话来。
只是这会儿,说许也不好,说不许也不好。
公主的脸有点红,却努力挣脱了手,攥着狼牙骑马要跑:“我才不管你。”
阿古金却舍不得他从小呵护长大的尊贵小公主再为他耗损哪怕一点点的心神了。
他本来就是草原上桀骜不驯的狼,在京城这么多年,骨子里的野性从未变过。
此时飞身上马,与六公主同骑一匹,伸手握住缰绳,将六公主圈在怀中,盯着六公主红透了的耳朵,沉声道:“臣愿意的。臣要等公主三年。三年后,臣做公主的额附。”
六公主嘀咕道:“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她自己的嘴角却压也压不住了。
她说:“阿玛、哥哥们,还有我的亲哥哥,你要过关的。他们都同意了。你才能娶本公主。”
阿古金一笑:“这么说,公主心里一定是愿意的?”
六公主冷哼一声,却说:“还有我额娘说了,我的额附,今生都只能有我一个的。不能有别人的。”
在宠爱中长大的嫡公主,有什么说什么,哪怕红着脸,也要争取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