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还没来得及问她如今究竟明白没有。因为太皇太后午睡醒了，正让康熙进去呢。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没了。没能继续说下去。
但是瑶令自己，好像真的明白了些什么。
一晃又是好多年过去，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如愿出宫。
出宫的那一天，天气比春和出宫时候的天气还要好，太阳明亮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舒服的想眯上眼睛，在太阳底下饱饱的睡上一觉。
瑶令也不知怎的，大概在梦里，不讲究别的什么，这样的时刻，康熙是一定在她身边的。
还是那样一双黑亮幽沉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她二十五岁，他三十六岁。
在这里她是出宫的年纪。可是在她还是康熙嫔妃的时候，这个年岁，六公主都已经出生了。
她好像都是皇贵妃了吧。
他宠她爱她，将她当作珍宝。
可现在她二十五岁出宫，她是个宫女，他只是个帝王，两个人没关系没孩子。
他真的遵守承诺送来了金银白两，让她自由地出宫去做大生意。
瑶令却哭了。
瑶令说：“我知道啦。我就说人生没有如果。也不要假设什么第二种选择。做了选择走下去，再来一遍好奇选别的，人肯定就会后悔的。或者说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心里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有点伤心：“在别处，你可疼爱我了。宠着我爱着我，我们还有两个，不，三个孩子的。你怎么就不留我呢？你要是留我，我就不走了呀。”
康熙深深地望着她：“朕要是留你，能听见你的这些话吗？朕是舍不得。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但是你想要的，朕从来舍不得驳回。”
瑶令不接他的金银白两，也不肯走出宫门。
她低声说：“当初留下来，你总以为是形势所迫。若是换个场景，或者外头的局势对我来说不那么紧迫，你大概觉得我是一定要出宫的。所以你借势留下了我。后来与我说，怕不是有些趁人之危，你还觉得心虚呢。”
“其实都不是的。以我的本性，真要是那么爱自由，哪怕死在外头也是愿意的。现在想来，其实心里又怎么可能对你没有一点感情呢？你待我好，我也是想待你好的。”
“宫里叫我舍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做宫女是苟安，护不住他们的。必得跟上你的脚步，一步步的走上去，才能和你一起护住这些。”
听见这些话，康熙的目光温柔极了。
瑶令哭醒了。
醒来以后还以为是梦里在哭，实际上那枕头都叫她哭湿了一大片了。
醒过来半天还缓不过来，沉浸在梦里的剧情里，觉得心口酸涩极了。
不得已，只能坐起身来，想要将屋里点亮些，从梦中缓过来。
谁知康熙也醒了，将她一把捞过去，亲到了她满脸的眼泪，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做噩梦了？”
瑶令却好像找到了发泄对象，哭着打他：“都怪你！”
康熙还闹不清怎么回事呢，但哄人可是驾轻就熟了，连忙把人抱在怀里，随便她打，嘴上还说：“好好好，都怪朕都怪朕。你打，打重些，解气了就好了。”
熟悉的温柔疼爱，瑶令又舍不得打了。
紧紧地抱着康熙，控诉他：“你在梦里不要我。”
第157章 玄烨·瑶令③
康熙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朕怎么舍不得不要你？”
瑶令摸了摸他的脸，得到了温柔的亲吻，但是她还是依旧控诉道：“你是说舍不得了。但是你就是不要我。也不留我。还让我就这么走了，送我金银白两，让我去做大生意。”
这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梦。康熙没问。但心里琢磨起来，也实在是琢磨不好。
康熙想了想，说：“那梦里的朕真该打。”
瑶令却撇嘴不说话了：“打不到他。该打你，但是我又舍不得打你。真烦。”
她咕咕唧唧嘀嘀咕咕的，样子真可爱。康熙想。
两个人在小小的一方床帐天地之中，也不是什么皇上皇后了，就像是小夫妻小情侣似的，感情亲热的不得了，黏黏糊糊的，你说几句我说几句的。
偏偏是这样黏糊，瑶令的心倒是缓过来许多。
或许感情就是这么的不讲道，分明梦里是梦里，可是醒过来了，还要对着身边的人叫他承受这一切。要不然怎么说是枕边人呢？
有爱，当然也得都接着。
瞧见皇后不哭了，眼底的红也都消散了，情绪也都妥帖的安抚好了，瞧着应当是不那么伤心了，康熙才低声道：“梦见朕怎么混账了？”
他这样说话，倒是惹得瑶令笑了一回。
她想要床帐里亮一点儿，又舍不得康熙离开她，便叫了人进来点亮，等得到了她想要的亮度后，就让人出去候着了。
她还和康熙抱在一块儿黏黏糊糊的说话。
瑶令把梦里的事都与康熙说了。
她倒是没有隐瞒，絮絮叨叨的将前后的心态变化，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开始和最后又是怎么说的，通通都讲了一遍。
既晓得当初想要出宫的心思闹得康熙总有些不安定，这方面他的安全感还是挺低的。
瑶令既然知道，肯定不会再让他有什么不安的，因此事无巨细当然要叫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