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那是个为了前程,不顾自己感情的人,她就痛快放手,压根没有她想的歇斯底里地追求。
明明到这为止,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本能如愿嫁给秦嗣远。
可突然出现的祁博衍和李含奎,让情况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当时慌着想要抓住林家的一切,又太想要救活林母,听从了林母的安排,招了李含奎当上门女婿。
因为吃住在林家,她起初觉得这样挺好的。
可随着自己心里对李含奎睡过数不清的女人的嫌弃,她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跟他当正常夫妻。万幸,她很快就有孕,借由有孕不宜同房的理由,总算不用做那档子事。
她以为只要她生个孙子出来,林家那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结果她发现林金生起了再生一个儿子的念头。
那时候她才明白,林金生确实关心疼爱她,可他大男人的行事作风,让他既注重血脉又注重儿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怕真是个男孩,也是跟林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看在她的份上,林金生也许会照顾他,但不可能把林家的一切都给他。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多迷茫。
她想不通自己一心一意对他们,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谋算?!
那时候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好?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迷茫,林金生告诉她:任何东西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别人口中的承诺,只要还没兑换,最后都可能变成一场空。
那之后不久,祈年替她争取到影院售票员的工作,她便一改往常的态度,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比起农场干农活那些年,售票员的工作,轻松多了。
但她觉得自己每天跟个机器一样站在影院门口,当一个人形工具,不是她喜欢的。
可她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还有什么可以做?
在她挺着大肚子,不知前途在哪里的时候,看到了林希刊登在《人民日报》上的那篇高考作文。看着她对未来的展望,看着她心中未来二十年社会的样子,她不由对她笔下的未来产生了期待。
她想那样的社会,应该人人都向往吧。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读书的用处,不止在上大学考大学一事上,更在于读书能让人知道前进的方向在哪里。
可惜她因为自己曾经的无知,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时,哪怕再不想承认,她也知道自己在这点上比不上林希。
眼前散发着光芒的林希,越发给了她这个认知。
按她有好处就想占的心思,眼前这人有着大好的前途,按理她应该会顺着对方来找她,想办法跟她弥补关系才是。
可她完全没这种心思,“我不能离开售票位置,有什么话这里说就好。”
农场那几年的生活,给她的印象实在不好,她非常讨厌干农活。
她一点都不想回一家子务农的林家,所以一开始就对林家各种贬低。
然而就是她一直贬低的父母,兄弟姐妹,竟然一次有两个考上大学。
如今当中一个大学生站在她跟前,好像在告诉她,她有多浅薄无知。
她已经有这个认知,不想再被当事人刺激一番,所以不想跟林希有过多的交集。
免得被衬得,自己跟个小丑一样。
林希将手上的饭盒递给她,“晚上自己找地方热着吃。”
林熙没推辞,接过她手上的铝饭盒,感受着饭盒上的余温,心里生出些许暖意。
想到如今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暖意瞬间消失,她硬邦邦地说道,“我不缺吃喝,以后不用特意给我送了。”
林希看着她的大肚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需要我替你把你现在的情况,告诉爸妈那边吗?”
“不用。”林熙想都不想就拒绝。
哪怕知道林金生他们大概率不会将林家的一切给她,她还是更想当他们的女儿。从林希因为一直惦记农场那对父母,所以一直不得林金生喜欢的事就知道,他们不会接受自己跟农场那对父母有牵扯。
只有把那对父母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她才能没脸没皮的任意提自己想要的。真生出跟他们相认的心思,她就没办法再那么理直气壮问他们要东西。
虽然他们的情况,她也要不着什么东西。
但这不是出了两个大学生,未来不可限量。
只有她像以前那样跟他们相处,自己才能无所顾忌,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提自己想要的。
林希可不知道,这人虽然有些变化,但扒拉林家好处的想法一如既往的根深蒂固,听她这样说,她也不强求,“随你。”
知道她有所改变,她心里却是有很多触动,可真正见到人,跟她简单的说上几句话,她就知道。哪怕这人有所改变,不见得会改变对她对林爸林妈的态度。
她不必要一厢情愿去做什么。
想明白了这点,林希也歇了好好跟她聊一番的想法,“我回去了,饭盒我会找时间来拿。”
回家的路上,林希有些沉默。
她跟林熙见面的时候,祁博衍没跟着一起,以为对方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便宽慰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愿意改变,不意味着能改掉她性格里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