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回答,也是他的承诺。
那天晚上,陈东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桑榆已经是白发苍苍的两个老人。
清晨,他们会在自家院落的秋千上并排而坐,看山间冒出熹微光亮的朝阳升起。
傍晚,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走在江边,看红霞映染满天,直至夕阳没入水平面。
此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东隅为始,桑榆为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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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1
凛冽的寒风不知疲倦地吹起,地上的积雪反射出细碎的光,踩着清晨过路人留下的脚印,桑榆和陈东隅将俞蔚备好的年货一件件装上了后备箱。
上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陈东隅倾身朝着桑榆吻了过去。
桑榆笑着没躲过,捧起他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你爷爷脾气性格怎么样呀?好说话吗?会不会单独叫我进书房谈话?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不会凶你的,其他就不知道了。”
“那他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的话,我能收这个钱吗?”
“不能。”
两人说话间,陈东隅仍旧断断续续地亲吻着桑榆的嘴角。
甜蜜过后,车身启动,向着今天拜年的目的地呼啸而去。
车辆由东往西,横跨了蔺江的支流,脱离了城市的喧嚣,拐上略有起伏的静谧小道后,稳稳停在了陈家老宅的铁门前。
在陈东隅儿时的记忆中,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跟着父母一起回到这里。
那时的他年岁虽小,但也看得出孔樱在这座宅子里待得并不自在,他不明缘由,也不知如何安抚,只能闹着脾气叫嚷离开。
“阿隅回来了,赶紧进来吧,老爷子在里面等着了。”
将陈东隅从记忆里抽出身的人是孟伯,他在老宅里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事,陈东隅也是陪着陈老爷子从国外回来后才和他熟络起来。
陈老爷子自己是苦出来的,虽然后头发了家,但也没那些个繁琐的讲究,家里不兴对小辈使用少爷小姐的称呼,就是陈承章小时候也是直接叫的名字。
两人来之前,孟伯就已经听说了陈东隅要带女朋友回来拜年,桑榆同他打过招呼后,他的眉眼就没有收拢过,嘴里一直念着“好好好”。
“你兰婶啊,清早起来就忙活,做了一大桌菜,待会儿你俩可得陪着老爷子多吃点儿。”
兰婶是孟伯的妻子,也是陈宅的老人。
几人寒暄间,穿过走道,迈入了客厅,越过一幅水墨丹青画的木质屏风,桑榆见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处的陈老爷子。
精神矍铄,脸上有着不容轻视的威严。
将手中拎着的年货放在一旁,陈东隅牵着桑榆站到了陈老爷子身前。
“爷爷,我们来给您拜年,这是桑榆,我的女朋友。”
做过介绍,桑榆郑重地向陈老爷子进行了问候。
而后,果不其然地,她被请进了书房。
书房在二楼,连接了一个阳台,因为朝向南边,里头很是亮堂。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因底部落在了地毯上,沉闷的声响被吸走不少。
扶着陈老爷子在红木椅子上落座,桑榆被示意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兰婶端了两杯茶进来,随后空间留给了他们。
“今年大二了吧?”
陈老爷子端起茶杯轻掀了掀盖,清新的茶香从里悠悠飘出,透过一同升起的雾气,他看到桑榆点了点头。
“是,大二了。”
“三年前的事情,阿隅都告诉你了吧,你怨过我吗?”
冷不防地,一个涉及过往的提问被抛出,桑榆思忖良久,唇际扬起浅笑。
“于情,大概有一些,毕竟那会儿您的角色和棒打鸳鸯的长辈没差。于理,我确实没资格置喙,因为那是他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那现在呢?”陈老爷子追问。
顿了顿,桑榆才继续开口:“人长大了,看待事物的角度和立场也会不同,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宿命吧。
他因为那些事成长,我们却因此分离,我不知道如果命运是完全相反的情况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也没有依据支撑我完全美化它,今时今日已经走到了这里,我感谢那段过往让他成为了更好的人,也珍惜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机会,怨不怨的,也就无从谈起了。”
小姑娘的直言使得陈老爷子不苟言笑的一张脸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像是在鸡蛋壳上敲出一道口子,里头的慈眉善目在一点点往外溢。
“他昨天上门拜访你的父母,表现得怎么样?”
再开口问话时,陈老爷子的语气里带上了关切的情绪。
“您想听真话吗?”
闻言,陈老爷子一挑眉,点了点头。
“心理素质不太行。”
听了这话,口子彻底拉开,一声“扑哧”笑充斥了一室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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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子喜静,吃过中饭,也没留两人,倒是在临走前,给桑榆包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红包。
“自己多珍惜点,等时间成熟了,趁着我还在,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恍然间,陈老爷子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那个被他痛骂不懂事的孙子已经成了独当一面,要走自己人生路的男人。
这父子俩哪里都像,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低头,就连反抗时的神情都一模一样。